
仅靠「数量」无法取胜——在百年一遇的变革期,Honda先进技术研究所磨砺的“现实技术”
各位,初次见面。我是Honda技术研究所的先进技术研究所所长,小川厚。
Honda技术研究所作为Honda的研究开发部门,每天都在对社会有新价值的技术进行研究。其中,先进技术研究所涉及的业务领域非常广泛,包括致力于实现交通零死亡社会的举措、实现新出行方式的移动工具,甚至与太空开发相关的项目。
在Honda的研究中,我们始终被问及的一点是:“是否是世界首创?”或者“是否是世界顶尖水平?”。实际上,我们拥有许多引领世界的技术,但其中也有数不胜数的技术并不为大众所熟知……
因此,为了让各位更深入地了解我们Honda先进技术研究所,我们决定在知乎上开启这个官方账号。
作为发布的第一篇文章,我要分享关于我对Honda技术研究所存在意义的思考。
●比赛对手已改变——汽车行业正成为科技的战场
近年的汽车行业被称为百年一遇的变革期,不断涌入了许多新的玩家。
在汽油发动机为主流的时代,汽车行业的基本模式是以拥有发动机这一核心技术的汽车制造商(OEM)为核心的垂直整合型商业模式。另一方面,在电动汽车开发方面,虽然曾有人预测会朝着引进电机和电池等多个企业并立的水平分工方向发展,但目前也出现了OEM致力于自行掌握这些技术,最终仍试图通过垂直整合推进的动向。
更进一步值得注意的是,竞争的舞台已从过去汽车制造商之间的小圈子,逐渐扩展到了如今科技企业纷纷涌入的广阔天地。虽然一度受挫,但苹果公司的“Apple Car”构想曾引发巨大话题;而在EV汽车市场急速扩大的中国,华为和小米的崛起也备受瞩目。
苹果被称为“GAFA”或“GAFAM”,是在全球拥有极高竞争力的巨大IT企业之一。华为、小米不仅在中国,并且作为全球企业也在世界各地赢得了用户。
在这样的竞争环境下,很多人可能都在担心,传统汽车制造商能否生存下去呢?

那么,科技巨头公司的优势究竟是什么呢?其一,是它们的创新能力。这一点值得尊敬,但汽车行业的复杂性决定了仅凭一项创新是无法生存下来的;其二,毫不客气地说,是它们所拥有的“数量暴力”——即巨大的数据中心和海量的机器学习。通过用高性能计算机处理大量数据,高速且准确地进行各种模拟,从而能以最接近最短路径的方式推导出最优解,这一点确实构成威胁。
在汽车开发一线,高速化和效率化也在不断推进。例如,除了传统汽车所强调的四大性能——“碰撞安全”、“振动与噪音”、“耐久强度”和“操纵稳定性”,再加上自动驾驶领域,现在只要使用专用软件,按下按钮,就能立刻获得令人满意的结果。
经济学家彼得·德鲁克曾留下一句话:“一切都会变得陈旧化”。或许也可以说,“陈旧化”意味着进化已经走到了尽头。一旦走到那一步,接下来的胜负关键就在于如何追求效率,以更低的价格、更稳定的质量来提供商品。从这个角度看,有一种观念认为擅长在虚拟空间中运用“数量暴力”的GAFAM等企业可能会引发游戏规则的改变,这种想法或许也并非错误。
然而,汽车并非如此简单。例如,它不仅承载着乘客的生命安全,还需要具备良好的乘坐舒适性、静谧性、优秀的电耗表现,同时要和网络连接以提升便利性、设计也必须美观等等,对其的要求数不胜数。从这个意义上来说,难道不能认为汽车尚未完全陷入陈旧化吗?

当然,如果逐一审视各项功能,确实有很多已经变得司空见惯。例如,被称为"四大性能"的许多方面,以及诸如被称为"自动刹车"的安全驾驶辅助系统等功能,这些10年前各公司竞相开发的功能,如今已成为标配。正因为如此,才需要思考:新的要求是什么?对于某项功能而言,影响特别重大的关键要素又是什么?提取这些要素,进行优先级排序,最终判断应该保留什么、舍弃什么、采用什么——我认为,这种精准的辨别能力至关重要。
●不止于虚拟世界——在现实空间与实时中运行的硬件与软件开发
可以说,Honda每年生产近3000万台产品交付给客户,在现实空间中拥有"数量暴力",这是我们的优势所在。然而,仅凭这一点无法取胜。
要孕育出卓越的技术和创新,必须对汽车、人以及移动出行所涉及的场景有透彻的了解。这里考虑的是物理法则,也是人心。因此,有许多问题无论如何都必须置身现实空间,花费时间进行实际测试才能找到答案。

此外,虽然我们常说现在是SDV(软件定义汽车)的时代,但这并不意味着它是硬件上装载了软件的产物,也不是被软件支配的硬件,而是硬件与软件融为一体的存在。这需要硬件和软件的协同开发,无法仅在虚拟世界中完成。
从这一角度来看,即便在效率化渗透到每个角落的时代,能够为解决课题而进行实验和验证的技术实力依然不可或缺。这一点正是Honda取胜的关键。
在我长期从事的空气动力学开发等领域,需要实际验证的场面不胜枚举。这种实证工作,并非仅仅准备好设备就万事大吉。例如,在进行风洞实验时,使用40%模型和60%模型得到的结果大相径庭。采用何种尺寸、如何着手才能获得最优数据,这有赖于对物理学的深刻理解和长年累月积累的见识。这不仅仅是数据模拟,更需要踏实而细致入微的努力。

然而,如果过于追求精密导致开发周期延长,就会在竞争中输给对手,因此一秒也不能浪费。同时,进行这种需要"觉悟"的研究,仅靠效率化是不够的,必须伴随创新。
Apple Car在以自动驾驶为中心的概念以及作为SDV的软件开发效率化方面固然出色,但要在实现这些目标所需的、立足于现实空间的技术上引发创新,恐怕还是困难的。正因如此,尽管它成为了热门话题,我个人却并未感到威胁。
就Honda的技术而言,除了汽车、摩托车、HondaJet以及机器人技术等多元化业务组合所产生的协同效应,也是我们巨大的优势。机器人领域的研究经验被应用于自动驾驶技术、赛车与量产车、抑或HondaJet、eVTOL等空中移动工具相互影响、相互促进的事例不胜枚举。
同时追求效率化与创新的领域比比皆是。我认为,今后在预测不断变化的社会需求的同时,对照自身优势,能够发现多少个"真正应该战斗的领域",将变得至关重要。

例如,全固态电池作为未来将真正普及的电动汽车的关键技术之一,便是这样的存在。全固态电池可以说是一片未知的领域,它需要的不仅仅是追求效率和速度,更需要创新的方法,以及脚踏实地、坚韧不拔的研究精神。
安装在汽车上的全固态电池,其尺寸是以米为单位来衡量的,但构成它的元件却有些处于微米甚至纳米级别。这些元件极其微小,各自处于完全不同的世界。即便每个组成部分只是略微增大,最终导致的尺寸差异也可能达到数十厘米。
数百名来自不同专业领域的专家聚集一堂,一边从宏观视角审视着最终形态,一边投身于自己所负责的微观世界。在这样的开发一线,Honda的技术人员们凭借默契配合理解彼此的专业领域,领会对方的需求,同时以惊人的速度推进研究和验证工作。
我认为,这正是Honda的优势所在。不仅是利用数据模拟和虚拟空间来提高效率,更是在现实空间中,通过可称之为"隐性知识"的部分产生共鸣,从而加速进程,这正是带着"觉悟"进行研究的体现。
●孕育世界首创的关键是什么——「疑问」与「密度」推动技术进步
这样充满魅力的"人",正是我们的一大优势。
如今,我们在各种场合频繁听到"人""人才""人力资本"等词汇,但恐怕没有哪家企业像我们这样重视人才。
Honda拥有"尊重人性"这一基本理念。而"尊重人性"又包含"自立""平等""信赖"三个要素,我们重视员工的主观能动性以及能够自由工作的环境。无论环境多么完善,最终起决定性作用的,终究还是"人"。

我经常对研究所的成员们说:"能够想到别人从未想过的疑问的人,才是对事物理解最深刻的人。"因为一旦产生了疑问,就一定能找到解决它的方法。正因如此,为了引发创新,发现"别人从未想过的疑问"至关重要。
在Honda技术研究所,拥有着充满热情和好奇心、能够不断积累"为什么"的成员。他们始终直面物理法则,发现问题并探寻解决方案。Honda的产品中,没有仅仅因为"其他厂商在用"或"只是方便"就搭载的功能。每一个功能都充分发挥了Honda独有的特色。
这或许也可以称之为充满"创业家精神"吧。所谓的初创企业,是怀着自身技术和构思世界第一的信念来实现商业化,而Honda也同样始终执着于世界第一或世界首创,凡事都会被问及"这是顶级水平吗?""这是世界首创吗?",正是这样一个集结了不输于任何人的技术的组织。
如今,从中长期视角出发,确信"有了这个就能赢"的技术正不断涌现出来。看到这样的景象,我深切地感受到"Honda绝对能够生存下去"。在行业本身充满混沌的当下,制造商和供应商应有的最佳形态,没有人知道答案。但是,Honda拥有众多追求原创技术、不断催生疑问、始终直面"为什么"的人,拥有着一批具备努力、热情、意识和好奇心,能够引领行业的优秀人才。
希望这篇文章,能够成为让更多人了解Honda这些"人"的窗口。敬请期待下一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