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看待中产家庭大学生买车?
有些东西有得早会影响人很多。
我上大学时候花了一万多买了辆雪佛兰乐风,10年上牌的车,比我小个几岁。
当时我刚拿了驾照,放假在家里要开车的时候我爹妈总是不放心,总是要跟着我帮我看路。
车技总得练,副驾驶爹妈总是给我念叨实线扣分注意电子眼抓拍这些话我总是心烦,在他们嘴里扣一分好像就是犯天条。
于是开学到了小区里,我花了几天时间找二手车贩打电话找车问价,当时预算也就一万左右,自动挡的太贵,分期犯不上,手动挡的怕车差,给车贩子打电话问车第一句话就是找千元车。
买二手车的经历也让我涨了经验,凡事二手车贩报的价总是远远低于真实价格,他们会默认车的裸价,保险上牌另算,除外还有保养过户等费用,加起来也有个几千块钱。
我买的是手动蓝色雪佛兰乐风,县城找不到靠谱车我就把打电话打到了市里二手车贩子那里,挨个打了几家电话,找到也看上了这辆车,二手车贩子还比较靠谱,告诉我这车哪里哪里有问题。
当时还不算太懂车,给我爹的老同学,我一个开汽修厂的叔叔打了个电话问了一遍买车注意事项,三大件发动机变速箱底盘没问题就行,我就按照这个标准去看车,除外还在网上刷视频避坑,三元催化也挺重要,很多车贩子购入车后会拆下来再倒卖,能小赚一笔。
当时我给车贩子打了定金以后,就是让车贩子把车开到我这里来,市区离我这开车半小时,他要是能开过来,车怎么也不会有问题,车贩子也一口答应,带着合同过来。
车贩子把合同带过来以后我下楼,先验了一遍车,又试了试车,车的毛病确实和车贩子嘴里说的一致,发动机没有异响,没有大毛病但有小毛病,五档超过七十迈后发动机声音明显变大,主驾驶车门锁也坏了,换个锁也花不了多少钱,车贩子如是说道。
车开着没问题,人生都属于自己的第一辆车我也很开心,签下合同打完尾款就自己开着去接舍友兜风了。
刚拥有车喜悦大过了手感,头晕脑胀,还压了几条线,但好在没啥大事。
当时还没立马办过户,而是跟车贩子商量过到时候保养再开过去办过户,我先开着试试。
保险我没在车贩子那里买,而是自己找了保险公司,人寿保险,自己跟业务员谈车险,交强险加上商业险,二手车第一年保险便宜不了,砍了半天价,也就是两千八左右,算上车价七千,加了一箱92的油,刚好一万整。
等我自己开车去学校的时候,有一位当时喜欢我的女同学问我能不能坐我副驾,我对她当时有些怯懦,反倒是没有一口答应,她也就不再追问。
当然后来也有其他女同学坐过我的副驾,在副驾驶上喂我吃东西,靠在我肩膀,不过是后话了,有了辆车,就代表有了私密空间,这是无价的东西。
后来一次暴雨石子在前挡风玻璃划出来一道痕,我问汽修厂的叔叔和发小有没有事,他们告诉我挡风玻璃都有胶,不至于碎,我也就没再管了。
有了这辆车,我经常开车兜风,全县的光景都看了一遍,很方便,慢悠悠开着车在空旷平坦马路上,一手方向盘一手抽着烟,偶尔想刺激一把,油门踩到底,脑袋探出窗外,浑身都是酥软,无忧无虑就在此刻。
但是这车还有个毛病,电瓶容易亏电,有一次我开车去隔壁区看演唱会,车程两小时,但是开到一个坡上时抛锚,刚好就在红绿灯路口,还没有过线,我踩好刹车拉紧手刹,车上找不到三角牌,就自己下去跟后面车招手示意让路,再拨打附近汽修厂电话,一口一个哥,让来配个电。
换个电瓶要一二百,当时舍不得,也着急看演唱会,打算要是回来的时候还抛锚就换一个电瓶,我给汽修厂配电的哥发烟点火,把当时车里的红牛给他一瓶,我问他多少钱,他说不要钱,有需要再给他打电话。
看完演唱会回来以后在小区附近有一家豪车俱乐部,有一次载着女同学电瓶亏电又打不着火,我就让女同学先走,当时晚上十点多找不到人,只能抱着试试看的心态给这个豪车俱乐部老板打了电话。
他开着宝马五系过来给我配了个电,还给我发了根和天下,也没有要钱,他说保养可以去找他,第二天我就开车去他那里保养。
当时洗车间里还有辆宝马M4,18年的,太帅,我蹲着看着我的雪佛兰,跟M4车主叫上大哥,赞叹他的车帅的要死。
豪车俱乐部老板我也管他叫哥,他给我换了机油,没花多少钱,一百多块钱,几乎是成本价,我很感激他,他说有机会带我体验体验M4和AMG。
没过几天老板大哥就给我打了电话,我给大哥带了罐红牛,我坐在M4副驾驶上,他一脚油门持续轰鸣,几分钟绕着全城逛完了一圈。
他问我想不想体验一把,我不好意思,但喜欢又大于羞愧,坐上了M4的主驾驶,一脚油门下去,浑身汗毛惊立,脑子再无其他想法,只有速度带来的快感,浑身上下的舒畅,仿佛灵魂都在体外,在前方给车开路。
我和老板大哥后来也有联系,他想做外卖站点,让我在学校推广推广,请我吃了顿饭,又让我认识了个车贩子大哥。
有一次放完暑假回四川,停了俩月的雪佛兰电瓶亏电又打不着火,但是老板大哥的俱乐部换了地址,离我有点远,我就找其他汽修厂师傅换了块电瓶,保修三年,反正也够我毕业了。
随后雪佛兰就成了完全体,再也没抛锚过。
之后我也开车带同学们去野炊,开车去山上烧烤,有一个关系好的同学下车时没注意把副驾驶玻璃弄碎了,可能那块玻璃也确实有问题,他是藏族同胞,一脸腼腆又不好意思,我告诉他没事,然后拍照定损问价,换块玻璃多少钱,好像是二百块钱,不算太贵。
藏族同学问我多少钱,我知道他也不阔绰,就当破财免灾,他没伤到就行,我自己掏钱换了块玻璃。
我开车上学经常把车停在学校门口,按理说那里不让停车,但是很多车都那么停,我也就无所谓,虽然交管上收到几次通知,但也没罚款扣分,我也就不在意。
直到有一次考试,考完试我出了校门发现车没了,我再打开手机发现有几个未接电话,当时已经下午五点,我打回去说明自己身份。
电话那头的交警队长说我半天不接电话,明天去交警队领车,车拖走了。
我就步行走了半天回小区,期间把车被拖走的情况告诉了认识的几个汽修大哥,询问他们需不需要准备点现金领车,他们告诉我莫得事,现在交警队也不敢乱来。
第二天我去领车,刚好和大队长前后脚上楼,进了他的办公室我就发烟,他问我不是本地人吧,我说我来这里上大学,然后两个人轻松聊了几句,他接了个电话然后给我说明情况,让我下次不许违停了,这次不收拖车费,下次就要收了。
我稍息立正插科打诨,说收到队长,队长把车管所地址告诉我,然后我又打车去车管所领车。
把车开出来以后我再在学校门口停车就顾虑了不少,也没再被拖走过。
最后我毕业,这辆雪佛兰乐风还没有出现大问题,它很成熟,我也开始稳重。
我把它出手给了一个二手车贩子,换了两千块钱,我确实舍不得它,但我回不到这里了,我也没办法把它带回河北老家。
我拍了几张它的照片在相册,这是我人生第一辆车,我永远记得它。
它替我遮挡的风雨,它过户属于我时签字的那刻,副驾驶有着不同女生的经历,都砌入到了我握着它方向盘的掌心里。
后来我经常郁闷时入睡,梦里总是站在它身旁,打开锁不上的主驾驶门,手握好方向盘,一脚油门就上路,一路的景色飞速闪烁。
而我想踩上刹车,踩到底也是无法减速,车还在行驶,前进还是倒退,都无法停下。
当我在它失控后惊醒,总觉得它可能在想我。
它和我可能都认为一人一车就足以驰骋世界,碾过命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