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了几天外卖发现,很多人原来是修手机的、修汽车的、修家电的技术人员,有手艺为什么要来跑外卖呢?
昨天傍晚给我家对门制衣作坊的朱生清换了俩轮胎和机油,给他洗车时,来了一个长安。
四川牌照,橙色的。
我前两天在骷髅那里见到这台车,我不屑这样抢骷髅的生意。
所以当他和我说前轮摆动大,一个轮胎快掉下来了时,我径直问他是不是走错了,“我同学的店在前面,你前天在他那里修车。”
“你同学啊?我在他那里贴膜啊,他是美容店,又不搞维修。” 他掏出一盒烟,示意我来一根。
递到一半,想起我的性别,笑了笑,又转去冲着顺子,“他也不抽烟。” 我笑着说,拖了千斤顶把前轮打起来检查。
明知是骷髅推过来的没油水的主,也没得法。
摆弄前轮时,朱生清过来和他扯闲天,两个人吹嘘了几句,四川人说这车他花三千八购入的。
三千八,我的心凉了半截,这就是骷髅不搭理他的原因。
汽车底盘稍动一下就要成百上千,他买来才花了三千八,这底盘动哪儿他都要心疼。
轮胎间隙的确很大,顺子过来蹲下左右轮胎各上手摆弄了几下,猫腰看了眼,“方向内外球头,右边的轮心轴承。”
我下意识想把四川人打发走,拿出手机,看到刚好六点半,于是对他说:“你扫一下我微信,这会汽配城的人吃饭去了,我一会报价给你,反正修也得明天。”
然后我就收了千斤顶洗车去,他又和朱生清打了会天气的摆子才走。
八点张罗好晚饭,我们一家三口坐下时,我问顺子:“那个长安车最大的间隙是哪个?”
他想了想说:“左边的方向内球头。”
我给四川人发微信语音报价,顺子说:“他不会修,不用理他。”
“我报我的。”
一条语音刚过去,四川人回复了一条,我干脆拨电话过去:“你车子底盘间隙很大,但是主要快掉下来的是左边的方向内球头,你单独换这个是100块钱,但有一个问题----”
“那就换嘛,怎么?”
“你其它方向球头也有一些间隙,还有右边的轮心轴承,有间隙没法做四轮定位,全换的话要500块钱。”
“还有防尘套也坏了。” 顺子插嘴。
“哦,和防尘套一起是550,这是包括工时费和四轮定位的价钱。”
“……那换吧?换吧。”

今天下午四川人把车子开过来,顺子把右边轴头拆下来,“下摆臂球头也有间隙,是和下摆臂一起的。”
我在手机上问过汽配城,上前拨弄了一下下摆臂球头,一脸悲痛地扭头和正在一边刷抖音的四川人说:“老板,这个下摆臂竟然也有间隙。”
四川人跑过来看,张了张嘴:“这个怎么搞?”
“要不然一起换了,这个不贵,90块钱一个,两个180块钱,我现在叫顺风车带回来。”
“带回来都几点了?”
“半小时……一个小时的样子。”
“唉呀,不换了吧,我这车都不值钱。”
顺子闷声发言:“你不换没法做四轮定位。”
我赶紧抢着说:“但是可以把方向调正。” 意为就是他不换下摆臂,四轮定位做的也不是完全没有意义,他这个钱也没有白花。
四川人还是很排斥地说:“我这车开开我都不要了。”
“但你现在不是也得开嘛?” 我趴在四柱其中的一个柱子上给他说。
“不换了不换了。” 他语气里满是烦躁。
一时之间空气里有些尴尬的气氛,我轻轻叹了口气,转头和顺子用方言说:“他不换,让他吧。”
顺子竟然用普通话回我:“我管他换不换!”
我气急:“你想吵架是不是?干嘛突然说普通话?” 不就是想说给人家听,好出自己心里的气吗。
我都还没有骂他,他有什么气?昨天我就该想到下摆臂球头也可能有问题,那轮胎都快外八出来了,我这么信任他,他却检查得那么随便。
我不说话了,顺子干活,我进去里间坐下开始写知乎,不一会儿,又响起四川人刷抖音的声音。
我起身去看顺子压轴承,看了会,我想想还不是这么回事,我又出去找四川人。
他坐在我平时踏脚的椅子上刷着抖音,我喊他:“欸,老板,老板?”
“嗯?” 他把抖音暂停。
我笑了笑,把上半身凑近些:“我还是想说你把这两个摆臂换了妥帖些。”
他把手机屏幕关了,直起身子,“这个车子……”
“我知道,我知道,这个车子不值钱,你也不打算再多花钱去修,” 我打断他,“你昨天过来是因为轮胎就要掉下来了,方向球头不得不换,是不是?”
“是,几百块钱我寻思花就花了,我临时开一下,我刚才也给我老婆说这车我不想整了,我家里还有一个车你知道吧?”
“家里有归家里有,你这会不是得开吗?你这边工地还两年呢。”
“是啊,我没准什么时候就把它给换了。”
“你看啊,你花550,把这个方向球头和轴承换了,再花100多块钱把摆臂换了,这车你就可以跑到报废,因为发动机是好的嘛,你什么时候想换车就换车,时间上你就不用凑紧。”
他吸一口气:“问题是我为了这个车花小一千不值得呀,这车本来就不值钱。”
“不用一千啊,550加180……你这样,你给我700块,毕竟也是我们昨天没有看到下摆臂间隙,我们一次把这个活儿给它妥帖了,你觉得呢?”
“700啊?你看这……”
“嗐!这也就是你,要是别人,肯定以为我们坐地起价,把你摁在砧板上切。”
“那不会,我也知道你们想把事情一次搞好,那就搞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