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理解弗吉尼亚·伍尔夫提出的「女性写作需要钱和一间自己的房间」?

睡觉才要。

此刻我正坐在一台苍老的三菱旁边的藤椅上和你们说话。

这台三菱单从外貌辨别,你很难猜出他的真实年龄,就像一个从不打理自己、营养长期不良的户外工作者,满脸满身尽是沧桑,明明只有50岁,看起来却像70。

这台车的离合器片磨损,很严重,已经进行到一米也走不动的地步了,且车主脑子不大灵光,将车拖到了骷髅店里。

骷髅对于汽修这一行,和我的水平差不多,换个面包车的离合器片都费劲,竟然也接下。

他和我一样,都想着有顺子兜底呢。

早上他打电话给我,问:“你们换我店里这车的离合器片多少钱?”

因为这人诡谲,相当于半个高速路口的胖子(体重和黑心数值都是如此),所以很多年前,在顺子的手机上,我给骷髅备注的名称就是----不要接。

当这个“不要接”打电话给顺子时,顺子拿起一看:不要接,于是就果然不接。

顺子不接他的电话,他就只能打给我----论花花肠子,我略胜他一筹。

顺子手机上有三个不要接,都是和我一样的奸商同行,他们和我一样看中顺子的单纯好欺,于是都想来撸一把,分一杯我的羹。

奈何他们舍不得下血本,没有在风华正茂之际给顺子生下一头可爱的小猪,抱紧这个扎实的饭碗,好从此跷着腿写知乎。

我去骷髅店里看,是横置发动机,“我要450,其它的我不管,配件你自己去拿,除了离合器三件套,压板也要。”

他故作大方地说:“全你搞好就是了。”

看他这个样,我就知道他在糊弄鬼,过了一手,还不挣钱的,普天之下只有一人,就立在他面前呢。

“我拿配件我也是挣450。”

果不其然,他掏出手机,给我看他昨天问一家汽配店的价格,“你去问有没有更便宜?”

搞什么鬼?你都已经问了,还来消遣我。

“450,弄过去我店里。”我第三次报价。

亏做了8年同学,12年同行,竟然到今天还不了解我的性子,要不然怎么说他在牌桌上会给人做局,输了他爹妈的卖地钱呢。

“怎么弄过去?”他问。

“有没有手?”我翻了个白眼,“自然是推过去!”

“这推得上去?” 他指的是我店门口的斜坡。

“凑三个男人就可以推上去。” 我摆摆手走了。

我太了解我店门口的斜坡,这个斜坡,必须由三个真男人才能将一台普通的三厢车给一把推上去。

在我看来,真男人的衡量标准不是看到美女硬不硬,而是看他遇事软不软。

顺子,绝对是一个真男人,我曾经说过他推车时不要太卖力了,因为他卖力,另外两个人就会偷懒,而另外两个人当中,通常有一个是车主。

如果车主都偷懒,那我们干嘛卖力?

对,第二个“真男人”是我自己,有一次推车时,司机是个破逼娘娘腔,光咿呀呀地喊着,却半点不使力。

那天我和顺子并这娘娘腔把车子推进我店里时,我的胳膊几乎脱力。

别人不知道他出没出力,我还会不知道?

我就正和他一起推着车呢,他是不是真男人我心里会没点逼数?

从我一口气背过去缓不过来,加推完车脱力的两条胳膊,我就知道又和假男人共了一回事,真他妈晦气!

这种娘不拉叽的男人表演出来的“全力”,也就和我养了十年的那头小猪差不多。小猪珍贵,通常不到万不得已,或者确保安全的情况下,我不敢喊他一起来推车。

怕一时失手,遇到假男人,给我圆滚滚的小猪给碾成死扁扁。

这里插一句题外话,如果是北方真男人,那就只需要两个,我试过,当时我正坐在车上把着方向,给我整得手忙脚乱的,因为在那一刹那,我感受到了……推背感。

我们费劲巴拉提数口气才能办成的事情,人家“嘿呦”一声我还没有缓过神就到位了,看着闪瞬间逼近眼前的轮胎货架,我赶紧一脚刹车蹬下去,由此我知道北方真男人至少是以一抵一个半我们南方真男人的存在。

到了中午,骷髅还是没有凑齐三个真男人,于是我开始睡午觉。

他过来店里找顺子,顺子正在门口给他爸的卡车点电焊。

顺子从没有觉得我和男人有什么区别,自然也不觉得骷髅和其它男人有什么两样,在他心里没有所谓的真男人和假男人,他总是潜意识里天真地认为别人的心和他的心一样真。

不管怎么说,好歹也凑齐了三个公的,于是实诚的顺子当即就关了电焊喊了他爸一声,三人就去骷髅店里推车了。

我要说一句,他爸在这件事上是不会惜力的,但就像我每次面对这个地球一样,在我心里想着我可以一拳干爆它,但是等我撸起袖子伸出拳头,我就会发现----我的力量不够。

他爸就是这种的,何况他毕竟老了,嗜酒如命,已病了好多年。

顺子很可笑,总是在心里提醒着他自己要把我当一个女人来看待,可是他每每这样想时,却让我以更加潦草邋遢的男人形象登场。

当我躺在轮胎货架后面的躺椅上正做梦时,听到外面传来的“一二”和“哦豁”声,我就知道他们歇菜了。

顺子竟然不叫我。

我听到他爸说着将车再滑下去马路,重新“冲一次锋”,没准能上第二个斜坡。

我赶紧摘了眼罩趿着凉鞋披头散发地跑了出来,他们不了解我店门口的斜坡,但是我了解,我既了解斜坡,也了解男人。

我第一眼看到顺子坐在车上把着方向盘,心生不悦,就算我睡着,难道骷髅老婆也睡着?她就不能把下方向?他们过一手挣的钱就要这么轻松?

就算她不把方向,难道也不能凑半个男人的数去后面推一把?

我拉开驾驶门,让顺子下来,我来把方向和踩刹车。

这车轻,顺子并俩歪瓜裂枣也能推上来,主要是顺子,他是主力,他却不自知。

别人可能会以为他坐在车上是为了偷懒,我却知道不是这样的,他脑袋里想法特别简单,可能就是他爸当时说了一句“你上去踩刹车”,他就坐上去了。

他听不出别人话里的话,所以从不谦让。

当然,他坐在驾驶室把着方向,也是为了一把到位。

我坐上驾驶室时,脑子还留在躺椅上,完全是出于老板娘的惯性催使我将两只手摸上方向盘,脚虚空踏在刹车踏板上。

“手刹!” 顺子不了解我的内心,但再没有人比他更了解我的手脚了。

于是我松了手刹。

随着一声他爸下达的统一发力口令:“一……二!”车子进了店。

“刹车刹车!”这是顺子在喊我的脚。

其实他不喊,我也会刹车的。

“拉手刹,熄火。”他说。

这么简单的事情,我不会吗?我按下方向盘边的一个圆形按钮,车子没有熄火,反而打开了双闪。

于是我又反复按了几下,车子就不停地打开双闪又关闭。

“这不是一键启动的。” 顺子说。

“哦?” 我定睛一看,原来是双闪开关,和我们车子的一键启动开关按钮在同一个位置,真是稀奇。

“那这车怎么熄火?” 我问出了我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问题,因为我已经摸到了方向盘下面的钥匙。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的手,她摸了一下钥匙,又马上拿开,鬼使神差地再按了一下双闪开关。

顺子站在车窗外无奈地看着我,我冲他嘿嘿一笑。

我晓得整整齐齐的我尚且无法打动他,何况是此时的梅超风。

我晃了晃脑袋,终于将手重新放回钥匙处,往回拧了一下,将车熄火,下车。

好歹下车之前,我拉了手刹,嗯,有进步。

但我的脑子还是蒙的,就跟这一秒钟的我说出这最后的一句话一样。

编辑于 2026-03-23 · 著作权归作者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