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捕“神”者说
题记:黄粱未熟梦已成,呓语惊醒梦中人。
甲辰孟夏,驱车至霸县公干,酉时事毕,逐程返归。
高原道险,车少弯多、天寒气稀。及游牧景台越二里余。但观前路,上坡兼反向弯,一车踞中龟行,速缓不盈十里焉。

余距二百米外,鸣笛示警,闪灯欲超之。
是时也,自恃驾龄廿载,藏地行车三秋,人马合一平山海;复念车载之鱼,晚归耽饕餮;彼之龟速,心兹烦嫌;超之似“龟兔之赛”,何俱哉?
遂骤提速至六十五,径超之。
及平行,瞥之,龟行者只手撑盘、只手持机自娱焉。

超其半身,彼车头平行于吾副驾之门;吾视后镜,闪现黑影,迅若秃鹫拾兔,乃美式截停之术,俯冲而至矣。

“利爪”骤临,脑际麻然,未及思,唯心念“吾闯弥天之祸矣”!
目止虚妄、双耳顿聋;不闻轰鸣,铁马腾转,状若马踢,身悬太空,空旋自不持矣。仅安全带护若金钟,双手条件反射之,牢擒舵盘矣。
刹那乎,耳鸣如雷,似三衰之鼔矣;然,吾神识脱窍乎!风驰电掣,“烟花”闪耀,心念间:一生二,二生三,三圈伊止焉。
倏忽乎,座下轻顿,身俯倾,安全带紧束,车骤停矣。

此及万籁俱寂,唯眼前袅起尘烟;观之双手,煞白无血,焊握于盘;恍惚里,松之抚身,探躯无恙,脑木如寂,未证真假,吾陷梦乎?
是时也,彼车副驾狂奔而至,拍窗急唤:君安否?观君之座驾,腾以三匝,雷鸣闪电,心之甚忧矣!
骤闻人语,惊之天籁,刹心悸如鼔,通体燥热,大梦方觉;吾观前窗碎璃,如星繁缀,如此美哉!鄙重生矣!
喜颜于色,复其曰:无碍矣!
与之通协,脱困之变形铁笼;触地刹觉,通体麻酥,归灵之感,宛若步步生莲。环查及身,唯双掌微挫,庆之幸甚焉。

立车环视,其弋起及止,垂停己侧,竟三十余米乎。

观副驾:溃缩三寸余;顶坍溃十之五六;唯座椅之顶,微丘隆,甚突兀;窗璃尽碎,状若凝珠,锦陈来路,夕光霞映,彤红闪炫,壮而美焉。

吾驾室幸甚,窗璃安好,唯顶坍缩十之一二,两轮呈椭,胎磨穿,废矣。

然,车之气囊无为,人而无伤,幸之至哉!
视车头:左侧卡寸许冷杉;右惜得巨石,以阻停焉;视之状,脑闪雷击,若廿载前,吾居高桥山,拜谒之山神乎?

仰立穹下,思及,呜呼,人之命,非寿终方矣!今之幸,系神灵之庇哉!
事毕抚车,犹触电,常叹此之幸焉。
及周岁,心絮微定矣。遂自复盘,探以重生之幸哉。
自诘曰:
汝之生还,幸乎?命乎?
若单手操盘,颈折颅损可期,命销亦可焉;
若窗扉洞开,身首必与砂石同砺;
若车置之物,此迅旋三匝,计三十米有余,状堪流矢……
如是诸般“若”,呜呼,却无成真,何也?
沉吟乃悟:唯双手标规掌盘、车净、闭窗、系带之积微习,于电光石火间,铸护命甲胄耳,自助者,天恒助之。

昔柳子厚箸《捕蛇者说》,叹“苛政猛于虎”!
现盛世华昌,吾拙拟 《捕“神”者说》,悟“道途之“虎”,半于险途,半在己心之懈。谓庇佑之“神”,非昊天,乃方寸之慎。吾会之“秃鹫拾兔”,是为己之怠惰、侥幸、欲与天竞速之“妄神”显形矣。
故,以规为臬,以慎立锥,是谓捕心中之妄神,立己身之正神矣。
说毕。
尾章:今,吾尝驭驶之,必仰望苍穹,窥环天之秃鹫,悟锥之钧、兢锥之锐,祈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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