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CONA INSIGHT | 竖直格栅回归, BBA在复古吗?
The return of the vertical grille: is BBA going retro?
您好，您要的奔驰电动GLC、
宝马iX3和奥迪TT，请慢用！
啊！抱歉刚刚上错餐了，这份才是
刚刚现炒的，没有预制！
看着新老两代（或者说两批）前脸，
你会有什么突出感受？
很多人一眼注意到的共同趋势是，
格栅不再遵循之前“越做越宽大”的发展惯性，
而是变“竖”了，甚至有两家还明显变小了。
为什么会发生这种变化呢？有见多识广的朋友给出了解释：这是三个品牌在追求复古——
看起来有些道理，三个百年品牌都有过“窄格栅”的代表作，在历史长河中熠熠闪动。既然如此，在当今的新作映出先辈们的光芒，承前启后，也是题中应有之义。
但他们为什么之前不复古，偏偏赶在这个时刻致敬经典呢？让我们先从竖直格栅的由来说起。
前世：高耸的骄傲
Past: standing tall
为什么上世纪二三十年代的老车，通常都配备竖直的进气格栅？
熟悉汽车史的读者都知道，早期的汽车车身造型一般被描述为“马车式车身”，大家都记得它们的显著特点：长得像个方盒子。
但还有一点也值得注意：
它们的车轮，实际上位于车身之外。
这就意味着，车辆前部的发动机舱、前灯与车轮（轮拱挡泥板）实际上是分体式造型。更进一步，在较为有限的车身总宽度下，属于“前脸”的横向尺寸比现在的“一体式前脸”要小很多，根本不具备“横向格栅”连通大灯的前提条件。
早期汽车从马车继承的不止是车身形式，更重要的是产品定位和审美。
从相关的文艺作品不难看出，旧时代的马车通过华贵的装饰、夸张的尺寸甚至马的数量象征着主人或乘客的显赫地位，马车运动起来也是以从容稳定为主，所以马车的审美侧重于典雅高贵，不甚重视动感和攻击性，因此高高耸立的竖直前脸也更符合权贵们的形象需求。
当然，还有一个因素：
汽车的空气动力学研究在上世纪二三十年代方兴未艾，流线型刚刚开始应用在量产车上，先行者克莱斯勒Airflow（气流）还遭遇了市场的打击。
流线型出师不利，但你应该注意到了，Airflow的发动机舱、前灯与轮拱已经有了“整合在一起”的趋势，前灯的背后也出现了金属的“脸”。前脸上有了“格栅和前灯”以外的内容，这正是旧时代的裂缝、新时代的发端。
昨日：嚣张的呼啸
Yesterday: bold roar
Airflow遗憾折戟，但30年代仍有一款成功的流线型量产车，就是我们熟悉的甲壳虫，之前的国民车文章《没有一款真正国民车是随意设计的》中也专题谈过。
不难看出，从第一版VW3原型车到最后的Käfer量产车，轮拱与车身之间逐渐开始小幅度融合，而且前大灯也从“支在前脸外”变成“支在轮拱外”，再变成“摁进轮拱内”，这既是风阻降低的有效手段，也是车身一体化的坚实步伐。
甲壳虫的发动机后置，因此取消了进气格栅——这很功能主义，很德国。但来自法国的学习者、同样发动机后置的雷诺4CV却已经使用了横条装饰（虽然它也不需要格栅）。
是的，轮拱逐渐融入前脸造型，让格栅或者“类似格栅的装饰”有空间做成横向了。在二战后的国民车盛世中，我们看到了更多更先进的造型——轮拱渐渐隐入车身，成为车身体块的四个平面元素。这种车身被称为“浮筒式车身”（Ponton），业内公认它的正式开创者是奔驰E级的先祖，1953年的“Ponton”W120。
当然W120不是第一个尝试者，早在二三十年代的空气动力学研究中就有大量此类尝试了。但在奔驰这种主流高端品牌的行政级轿车中采用，确实也是时代变革浓墨重彩的注脚。当浮筒式车身成为主流，汽车前脸的宽度就足以安置下横向格栅了。
下面的问题是“为什么要把前脸压扁”？
空气动力学的发展给出了答案。正如我们在关于赛博朋克的文章《时尚是轮回？未来不答应》中讨论的，为了性能的进一步提升，也为了突破原有的陈旧造型，楔形车身在60年代末登上了历史舞台，它的最大特征就是“前低后高”（当然严格来说，一般的楔形车尾部还是会降低的，最高点仍在车顶，但整体动势确实是“俯冲”感很强）。
楔形车身成了流行趋势，前脸的高度就被压扁了，再加上灯具技术的发展，我们熟悉的“横向大灯+横向格栅”终于来了。
楔形车身体现了经济逐渐复苏的背景下，消费者对“动感驾驶”的追求变得广泛、平民化，希望自己也能开上“像跑车一样酷”的家用车。这不仅体现在动力和操控，也体现在审美造型上。所以“杀气为王”的宽广前脸也很好地迎合了消费者的需求。
此外，格栅体现了发动机的进气量，进而暗示了其动力。所以大尺寸的格栅也在一定程度上带来了“澎湃动力”的视觉暗示，某种程度上说，这也是格栅越做越大的原因之一。
既然提到了宝马，相信你也发现了：
宝马在一个时期并没有把双肾格栅做成横向的，而是把它缩小，放进了横向格栅内部，成为一种“横竖相嵌”的复合格栅。
这相当于把双肾当LOGO来用了。无独有偶，阿尔法罗密欧也曾如此处理。
横向大格栅发展得好好的，
为什么竖向格栅又回来了呢？
今生：聚焦的宣告
Today: focused message
格栅变竖也不是一蹴而就的，很长一段时间内它不是缩窄，而仅仅是在横向宽阔的基础上，单纯向下扩展，把进气口包进去，也就是我们熟悉的“大嘴格栅”。
而后大家纷纷发现大嘴格栅的妙处：
既可以彰显动力，又能突出品牌的特色，
何乐而不为呢？
但很快，大家陷入了审美疲劳，而且格栅的大尺寸是有极限的，总不能真的超过整个车头区域吧？
可是内燃机的格栅尺寸确实象征着动力，如果在换代时缩小格栅尺寸，岂不是会被认为“动力减弱了”？
新能源汽车出现得正是时候。
随着电动化的趋势逐渐明晰，“底部放置电池”的布局成为标准答案，于是车身厚度增加，新能源车的前脸普遍要变得“厚一些”——行人保护的法规也产生了一些影响，让大多数汽车的前脸最高点不至于太低。
对于电动车不得不加厚的前脸，不少设计师选择增加纵向/斜向的核心元素，用以统御多层横向元素，保持整体性。如我们曾经讨论过的《我不装了：电动化重构汽车审美》，在电动架构下，双肾横向收窄，竖向加宽，就像一对“卡扣”，将上下层元素贯通起来。结合中段的留白和左右两侧的纵向支撑，就在新的比例下保证了“主特征轻薄骨感”、“向下抓地”两大要点。
另外，电动车的崛起也促进了理性科技感的审美发展，部分消费者本就对渐趋同质化的、代表了“驾驶激情”的大格栅感到审美疲劳，新势力的“无格栅前脸”又添了一把火，让格栅在甩掉“实用性”包袱的同时，也逐渐与视觉上的动力暗示脱钩。
同样在这个时代，更宏观的社会变革是移动互联网的发展。流量的重要性日渐提高，车企的门店一个个开进了购物中心。相比“某一款车的完美/合理”，更重要的是“易于识别和传播的品牌”。
当品牌识别度至上，“Iconic Design”回归，传统的格栅也就以更自由的形态，作为一个装饰性元素，甚至作为一个LOGO，改头换面地在前脸亮相了。所以不难理解，BBA这三款新车中，有两款都使用了发光格栅。用光说话，永远比“用镀铬说话”更抢眼。
既然来到这个Iconic的时代，设计师理应尽一切努力把品牌特征镌刻进每一个细节。
所以你会看到奔驰把三叉星做进了大灯，奥迪用近乎瘦高矩形的格栅强调了独一无二的气质，宝马也把关注点汇聚在了缩小的双肾——当双肾大到夸张，它就容易变成型面本身，反而失焦了；缩小且加重，才能使它作为一个独立的、有识别度的“特征标签”而格外聚焦。
在新势力扎堆、新技术、新亮点层出不穷的时代，老牌车企能拿出手的差异化优势，还真要归结到品牌本身多年来塑造的深刻印象，靠文化和粉丝群体。
所以，在新能源车个个都是两米大宽脸的背景下，宽广的格栅既失去了视觉上的冲击力，也脱离了实用性和动力暗示的束缚。那么，做一个足够“聚精会神”，容易被记住的符号式格栅，就成了不少传统玩家不约而同的选择——何止BBA，还记得上面“横竖相嵌”的阿尔法·罗密欧吗？
巧了，它又和宝马同频共振了。
横竖只是表象，
“如何吸引注意力”才是设计师工作的风向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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