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修抽油烟机

春节前几天,厨房抽油烟机发生故障,面板不是打不开,就是打开了合不上。因为马上就要过年,而过年期间家里几乎不用开火,都在和亲友聚会,所以一开始我并没有着急找售后维修,而是抱着「有什么事情过完年再说」的心态,打算再等等。我还默认这时候售后也已进入过年状态,就算申请了也会被推到年后处理。
我们家一天做两顿饭,午饭和晚饭。抽油烟机面板打不开、合不上这种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它不至于让你做不了饭,却足以让你每次开火时都多一层麻烦:为了打开那个面板,我得反复开关机好几次,等到哪一次运气好,才能把它打开。更可气的是,面板打开了又合不上。我也尝试过不开抽油烟机做一次饭,油烟完全排不出去——那一顿做下来,我就知道不修不行,不管是不是要过年,都得先报修再说。
报修时,售后说要换配件,申请配件需要时间,得等到过完年才能修。那时离过年只剩两天,我也能理解,于是就让抽油烟机的面板一直开着:至少启动时还能吸走一点热气;要是合上去,油烟就真的没地方去了。
我想着反正面板打开时还能凑合用,就继续等。一直等到元宵节前一天,做午饭时我突然发现有油污从面板内侧滴下来,落在燃气灶上,呈乳白色,质地比食用油浓稠得多。我盯着那几滴油污看了几秒,手里的锅铲也停住了——那一瞬间,耐心像被它一点点滴穿。
就在我快把这件事从“麻烦”变成“原则问题”的那个下午,师傅终于提着工具箱上门了。
他刚进厨房时还穿着厚实的外套。但在狭窄的灶台前拆卸、捣鼓了一阵后,由于故障复杂、操作费力,他很快就热得把外套脱了,搭在客厅的椅子上,只穿着单衣继续埋头干。
一个多小时里,他几乎没有停歇。期间还略带歉意地喊我帮了两次忙:一次是机器内部光线太暗,需要我举着手电筒照着,他才能看清那些细碎配件的位置,对准安装;另一次是在最后装回那块沉重的面板时,他一个人实在无法同时兼顾对齐卡扣和拧紧螺丝,只好让我上前帮他用力按住面板。
我近距离给他打灯、按面板的间隙,清晰地看到了他的双手——十根手指早已沾满黏乎乎的油污。随着最后几颗螺丝被吃力地拧紧,那块折磨了我半个多月的挡烟面板上,也密密麻麻地留下了他沾满油渍的指纹和手掌印。
我的情绪就在那一刻发生了变化。之前我脑子里只有一个概念:他们拖了这么久。可当我看见师傅实际怎么修,才意识到另一个事实:这不是一件能随便应付的活儿。他也不是来走个过场,他是在认真把它弄好。
随着抽油烟机的轰鸣声再次规律地响起,灶台上的火苗旺盛地燃烧着,锅里的热气被顺畅地吸走。生活重新回到了它应有的轨道,而那些关于等待的焦灼和抱怨,也就随着这充满烟火气的一餐,彻底烟消云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