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车圈风云录》第三回:困兽犹斗
第三回:困兽犹斗
以古鉴今,以文叙车。中原车市,亦复如是。
东风既起,旧府犹不自知。
田侯有一执念,曰氢能源。谋士进言:天下皆走电池之路,主公何不顺势而为。田侯摇头曰电池者,过渡之术耳,氢能源方为终极之道。
有谋士急报:新盟月销已破万。田侯看罢,沉吟良久,曰再看看。
这一看,便是数年。
数年间,新盟攻城略地,南塘据半壁江山。世人购车渐不问旧府之名。田侯急矣,然迟钝依旧。推出新车,世人皆笑曰换汤不换药。田侯不服,曰吾之车可靠耐用。世人曰可靠则可靠矣,然了无新意。
田侯遂倾力推出一新能源车,名曰追风。亲赴发布会慷慨陈词,曰吾之车乃百年基业之结晶。然百姓一看价格,曰旧府的车也卖这般贵?再看配置,曰此等配置迪公只要一半价。遂无人问津。
田侯叹曰吾之百年招牌,如今反成枷锁。百姓提起旧府,第一反应便是贵。吾纵有千般本事,百姓亦不认。
田侯有一习,每临决断必先抚案上旧照片。乃旧府百万铁骑列阵之盛况。田侯抚之叹曰当年何等风光。抚毕方开口。然开口之后十有八九便是再看看。谋士进言转型,曰再看看。谋士进言降价,曰再看看。谋士进言联手,曰再看看。数年之间天下已变,田侯犹在帐中再看看。
田侯默然。
本天叹曰吾铸了一辈子发动机,如今无人要了。谋士进言何不转型造电池。本天摇头曰吾之手只会铸发动机,电池之术吾不会。谋士默然。
奥弟昔日之尊贵乃官府所赐。如今官府转向新能源,官车订单日渐减少。奥弟苦笑曰官府既弃吾,吾还剩什么。
众德之困,不在技术,在信誉。
昔年众德曾陷排放门丑闻——排放数据造假,天下哗然。初时死不承认,曰数据无误。西洋再查,证据确凿。众德被迫低头,赔款无数,颜面尽失。每逢众德出新车,便有人旧事重提。众德恼怒,曰此事已过去多年,尔等为何揪住不放。百姓冷笑曰你骗过我们一次,我们还会信你第二次吗。众德默然。
众德帐中另有一柜,柜中锁着排放门事件之卷宗。众德从不让人碰此柜,亦从不提起。然每逢夜深人静,众德独坐帐中,目光便会落在那柜之上。良久,方才移开。
众德亦想转型,然内部派系林立。主战者曰不可不争,主守者曰岂可自降身价。两派争论不休,左右为难。
降价则伤名,不降则失市。田侯曰吾乃百年大族,众德曰吾乃西洋豪门。皆不肯低头。
然市场不等人。
新盟李响以冰箱彩电软榻大卖,南塘迪公以刀刃之术横扫六合,西洋老马更是说降便降。旧府之车贵且无新意,百姓购车渐不问旧府之名。
田侯与众德终于坐不住了。然终究太晚。田侯降了,降得扭扭捏捏,世人曰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众德降了,降得遮遮掩掩,世人曰名为降价实为清仓。
旧府之衰已不可逆。
旧府之困,困在何处?
一曰傲慢。视天下如无物,错失先机。
二曰迟缓。层层审批,战机已失。
三曰内耗。田侯与众德互不服气,联手之议屡提屡废。
四曰包袱。百年基业,既是资本,亦是枷锁。
有识之士叹曰旧府之败,非败于敌,乃败于己。
浪淘沙·困兽 氢途梦未央,旧照泛黄。 田侯抚之叹沧桑。 数年再看看又看,东风已凉。
排放门中藏,卷宗锁箱。 西洋豪门亦彷徨。 百年基业今何在,照片翻扣在桌上。
《车圈风云录》第三回·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