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骂是一种认可

最近有点无语。

佳明小说阅读器 WristTale收到了不少差评。

有些人下载之后，发现这是一个付费软件，立刻删除，然后留下一句很凶的评价：

要钱！

最开始看到这些评论，我其实挺难过的。

如果做免费软件，收到的可能只是零星几句赞赏，甚至什么都没有。更多时候，是需求、催更、抱怨和差评。可一旦做成付费软件，差评反而来得更直接。因为对一部分用户来说，“付费”本身就是一种冒犯。软件只要开口要钱，好像就已经犯了错。

但问题是，我们也要吃饭。

一个软件不是凭空长出来的。它背后有开发，有设计，有测试，有维护，有兼容性问题，有版本更新。

更现实一点说，我们的同事要发工资，有服务器和账号要续费，也有大量看不见的时间成本。

佳明手表上看小说，本来就是一个很小众的需求。它不是一个面向几千万人的大众应用，也不是大厂会花资源认真做的方向。正因为没人做，我们才去做。

正因为市场太小，它不可能用一个极低的价格靠规模摊平成本。

定价这件事，说到底就是供需关系。

需求量小，供给端就贵。不是因为开发者贪心，而是因为这个市场本来就窄。一个只有少数人需要的产品，如果还要求它足够便宜、持续维护、体验稳定，那它最后大概率不会存在。

除非哪天佳明说，这个产品不错，我们收购了，以后免费提供给所有用户。那当然可以免费。

但在那之前，开发者只能面对一个很普通的现实：产品要活下去，就必须有收入。

很多人不愿意承认这件事。他们只看到“收费”，看不到“成本”；只看到“贵”，看不到“为什么贵”；只看到自己不想付钱，却不愿意想一想，做这个东西的人靠什么继续做下去。

当然，用户觉得贵是很正常的。

你可以觉得不值，可以不买，可以卸载，可以选择别的方案。消费本来就是双向选择。用户没有义务支持开发者，开发者也没有义务把自己的劳动免费送出去。

真正让我一开始不舒服的，是那种带着怒气的否定。

好像一个软件收费，就是不道德。
好像小众产品定价高一点，就是割韭菜。

后来我慢慢想通了。

被骂，也许是一种认可。

这句话听起来有点自我安慰，但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如果一个东西真的没人需要，用户不会愤怒。他甚至不会停下来评论。他会直接划走，就像从来没看见过一样。

真正让人愤怒的，往往不是“我不需要它”，而是“我需要它，但我不想为它付这个价格”。

所以那些骂“太贵”的人，某种意义上已经承认了这个产品的价值。他知道这个东西有用，他也许真的想要，只是价格没有落在他的心理区间里。需求和价格之间产生了冲突，最后冲突变成了一句差评。

这当然不代表所有骂声都合理。

有些评论只是情绪。有些评论没有真正使用过产品。有些评论甚至只是看到价格，就已经决定打一星。

这是产品必经的一步。

不想被骂，其实很简单。不要发布，不要表达，不要创造，不要把任何东西交给市场。老老实实待在自己的角落里，就不会有人评价你。

但只要你想做点东西，只要你想把一个结果交付给别人，就一定会遇到摩擦。

有人会喜欢，就有人会讨厌。
有人会觉得刚好需要，就有人会觉得莫名其妙。
有人会说终于有人做了，也有人会说凭什么收费。
有人看到的是解决方案，有人看到的只是价格标签。

产品不是只在掌声里长大的。很多时候，它是在抱怨、差评、误解、退款、复购和少数真正理解它的人之间，一点点长出来的。

我们不能为了避免被骂，就假装开发没有成本。也不能因为有人嫌贵，就否认这个产品本身的价值。

我依然相信，有无数个垂直领域的小众软件值得被做出来。

不是所有产品都要服务大众市场。不是所有需求都要被大厂定义。世界上有很多很小的需求，可能只属于一小群人，但它们仍然真实存在。对那一小群人来说，这些产品甚至很重要。

健康的软件生态，不应该只剩下免费、广告、买量和大厂产品。它也应该允许一些小众软件存在，允许开发者认真定价，允许一个小团队靠解决小问题活下去。

被骂不是终点。

它只是说明，我们做的东西已经站到了真实用户面前。有人在意它，有人需要它，有人因为得不到一个自己满意的价格而生气。

从这个意义上说，被骂也是一种认可。

你永远做不到让所有人都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