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外摄影能够透视吗？
2003年初，索尼把一台新发布的卡片机DSC-V1送到了我们迪派的测评工作室。在那个数码相机百家争鸣的时代，V1 的常规参数其实并不算惊艳，但它却藏着一个让当时的网络刮起一阵旋风的“黑科技”——机械式红外滤镜拨杆。
这个黑科技，让那个时代的索尼相机——这台索尼 DSC-V1以及同时代的W1、 F707、F717、F828 比其他相机多了一个独特的 NightShot（红外夜摄）模式—— 这的确是个异类，如果在白天阳光强烈的时候开启这个功能，就能拍红外照片。
拨动开关会通过机械连杆把 CCD 前面的 ICF（红外截止滤镜）移开。此时 CCD 处于“全光谱”接收状态。索尼在开启 NightShot 时，会自动将光圈开到最大，并限制快门速度。虽然没有外挂“红外截止滤镜”，但因为 CCD 对红外线极其敏感，在光线特定的环境下（尤其是绿植多的户外），红外信号占了主导，这使得强烈反射红外线的树叶和草坪，成为了高光区域，而吸收红外线的水面则变得一团漆黑。
由于红外模式下自动白平衡会失效，索尼为了防止画面出现恐怖的“血红色”或杂乱的彩色噪点，在软件层面强制将图像处理成了一种单色调，然后加上了这种标志性的青绿色渲染。这种调色不仅缓解了视觉上的不适，反而意外地营造出一种冷冽、静谧的“异世界”感。
这是我非常喜欢的一张照片，画面中那棵大树明亮如雪的部分，是阳光穿透树的奇妙透射。在红外线的视角下，原本吸收光线的绿叶变成了反射光线的高亮体，光影不再是沉重的阴冷，而是一种通透的、充满呼吸感的亮白。
通过这两张同一台相机，同一个时间点，同一个场景，同一个角度，可见光和红外两种模式的拍摄效果，大家可以清楚感受红外摄影的成像特点。
那段日子，坊间疯传只要拨开这个滤镜，就能看穿衣服，窥见“真相”。索尼官方对此的态度非常微妙：他们既不承认，也不急于纠正，这种刻意的“留白”反而助长了好奇心的蔓延。那几款相机在那几年狠狠火了一把，销量背后藏着多少想当“透视眼”的荒唐念头，已无从考证，但真正把玩过红外摄影的人都知道，那不过是利用某些合成纤维在红外波段下的透光特性搞出的噱头而已，离真正的“透视”差之千里。
后来的“数码怪兽” F828 成了索尼红外最后的倔强。虽然官方为了平息‘透视’风波，在软件上给快门戴上了枷锁，但发烧友们却发现了一块磁铁就能解锁‘潘多拉魔盒’的秘密。这种厂商与玩家之间的博弈，也成了那个时代最有趣的一幕。
F828 确实保留了 NightShot 开关。当你拨动它时，滤镜依然会咔哒一声移开。但是，为了彻底杜绝被贴上“透视偷拍“的标签，索尼在固件里写死了逻辑：
- 快门速度限制： 在红外模式下，快门最快只能到 1/30秒（V1 好像还能到 1/60秒）
- 光圈限制： 强制锁定在最大光圈（f/2.0 - f/2.8）。 这意味着在阳光灿烂的户外，如果你直接开启红外模式，画面会瞬间过曝成一片惨白。这就是索尼对当时舆论的交代：我让你用，但让你在白天没法用。
后来，有”大神“玩家发现，只要在相机机身特定位置放一块强力磁铁，就可以在不开启 NightShot 模式（即不触发固件限制）的情况下，强行吸开内部的红外截止滤镜，这样就可以在全手动模式（M档）下，自由调节快门和光圈。这让 F828 成为了红外摄影界的“一代宗师”，因为它实现了非破坏性的“全光谱”切换。
F828在当时被称为”数码怪兽“不仅仅因为其造型怪诞，还因为它用的是那块绝无仅有的 RGBE（红绿蓝+翠绿） 四色 CCD 有独特的成像效果。这种像素排列在红外模式下，产生的图像色彩与 V1 有细微差别，由于感光能力更强，它在处理红外信号时，那种“青绿色”变得更有厚度。很多人认为 F828 拍出的红外照片直出就有一种后期难以模拟的“厚重感”。
现在回过头看，那些为了猎奇而买单的人，或许早已把相机扔进了灰堆。而我却因为那场误打误撞的炒作，推开了另一扇门。我后来自己动手改了两台红外相机，不再追求所谓的“真相”，而只是迷恋于那种剥离了常规色彩后、由不可见光重塑的纯净世界。
那时候，我的兴趣已经从这种小儿科玩法转向了更专业相机改装，所以对F828已经失去了兴趣。我先后改装了两台红外相机，一台是卡西欧QV-3000EX，使用的是720nm的截止滤镜，拍摄纯红外，另一台是佳能EOS20D，使用的是680nm的截止滤镜，可拍摄有色混合红外：
那年今日:12月3日 2020 · 纯红外-沂之源2003年的 V1 已经老去，但那抹青绿色的光影，依然是我眼中关于那个时代最生动的注脚。
我开设了专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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