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最便宜的“超纲”小主机上运行Windows 98

目前由于复古PC游戏话题开始变得热门，许多人都希望用一台实体电脑来运行Windows 98的游戏，但实际上配置起来却不那么容易：Windows 98虽然影响广泛，流行的年份却并不长，只有从1998年发布到2000年代初的五六年时间。

相比Windows XP、Windows 7和Windows 10超过10年的寿命来讲，Windows 98算得上是“短命”，运行效果较好的硬件大概从Pentium II到早期的Pentium 4，太老的电脑，比如Pentium MMX，即使能够运行，速度也太慢以至于没有办法运行许多软件。但太新的电脑，特别是英特尔915系列主板之后，在2004~05年之后推出的电脑就普遍缺少 Windows 98驱动了。

特别是HD Audio取代AC97成为主流的集成声卡技术后，没有任何HD Audio厂商推出官方的Windows 98驱动。导致现在在闲鱼的二手平台上能够完美运行Windows98的电脑都不同程度出现了涨价。

但是，古董电脑室的宗旨之一就是让更多的玩家以合理的价格体验复古计算，同时由于现在的玩家使用Windows 98往往出于怀旧、娱乐用途，更偏向于体型小巧、易于收纳和运输的小主机。本文的目标也正是探讨如何在目前最为便宜、但是相对Win 98来说“超纲”的小主机上运行Win 98。特别是在这些平台上运行Windows 98可能出现的问题、解决方案和对应的限制。

样板平台介绍

我使用手头保留的两台2010年左右的低端小主机/瘦客户机作为样板机，目前闲鱼上常见的价格都低于100元，分别代表目前“地板价”的英特尔和AMD平台。

先说结论：在英特尔Atom D525平台上，Windows 98基本上来说可以比较容易的配置并接近完美的使用。但在AMD T56N平台上，由于声卡、显卡、网卡通通找不到原生的Windows 98驱动，即使在加装USB声卡，并使用DOS ODI网卡驱动的情况下，也由于显卡驱动的兼容性不佳，而导致其功能受到诸多限制。

值得一提的是，Windows 98并不支持SMP，所以处理器的多核、超线程功能都无法起作用。但经过我实测，这两款处理器单核性能都与早期奔腾4相近，与图拉丁相仿或略高，所以对于Windows 98应用来说仍然是合适的范围，并不会过快或过慢。

内存：Windows 98在新机器上运行的第一道坎

Windows 98在主机装有超过1.5G的内存的时候，启动时会报内存不足错误。这通常可以通过两个方式来解决：

一个方式是更改Windows 98里的system.ini文件和system.cb（用于安全模式）文件。在386Enh 一节中增加MaxPhysPage值的设置，并在vcache 一节增加MaxFileCache设置来限制Windows98使用的内存。比如下面的选项将内存限制在512MB：

[386Enh]
MaxPhysPage=20000

[vcache]
MaxFileCache=524288

另一个方式则是使用FreeDOS的内存管理器HimemX。通过添加参数来限制DOS使用的最大内存。在config.sys文件中加入下面一行即可将内存限制在512MB

DEVICE=HIMEMX.EXE /MAX=524288

整体来讲，直接修改system.ini由于不更改Windows 98自带的文件，通常认为是更稳定的选项。但在部分硬件上，HimemX可能改善一些难以定位的兼容性问题，比我的AMD平台上，仅修改system.ini会无法正常加载Universal VBE 9x显卡驱动，比如使用HimemX才可以启动到高彩色模式，当然也带来了一些额外的副作用，我会在显卡驱动一节专门提到。

HimemX可以在Github上下载：https://github.com/Baron-von-Riedesel/HimemX/releases

硬盘：IDE或AHCI都不需要驱动

跟直觉中Windows 98“只能用IDE硬盘”不同，即使是AHCI模式的硬盘，只要能启动到DOS，就可以正常被Windows 98使用，唯一的问题是系统会使用MS-DOS兼容方式访问磁盘，性能会略有损耗，但考虑到现代SSD性能上的绝对优势，通常不会对实际使用带来显著的影响。

如果你希望更好的硬盘性能，也可以使用Rloew 95/98/ME Patches Bundle中的AHCI驱动：https://retrosystemsrevival.blogspot.com/2020/06/rloew-9598me-patches-bundle.html

USB声卡：最容易的解决方案

对于板载HD Audio的电脑而言，虽然有一些由爱好者自行开发的Windows 98 HD Audio驱动，但解决Windows 98中声卡问题最容易的方式是使用USB声卡，Windows 98提供了USB Audio Class支持，而市面上最便宜的不到10块钱的USB声卡也支持该标准。

USB声卡基本上支持其他WDM驱动的内置声卡的全部功能，包括波形音频输出，MIDI软波表，以及Windows下MS-DOS方式的部分SoundBlaster模拟。

之所以说是“部分SoundBlaster模拟”，是因为Windows 98的SBEMUL驱动只模拟了SoundBlaster的数字音频功能，但没有模拟FM合成功能，这就导致许多游戏在Windows 98+USB声卡在MS-DOS方式下默认只有音效，如脚步声、爆破声，却没有音乐。

但Windows 98+USB声卡却提供了MPU401及MIDI音源模拟，一些游戏反而可以开启纯DOS下只有外挂MT-32或SoundCanvas音源才能使用的MIDI音乐，可以实现在USB声卡下既有音乐、也有音效。此时DOS游戏的音乐由Windows 98内置的MIDI波表合成，反而比纯DOS下没有MIDI音源时采用的FM合成音乐效果更好。

以《波斯王子》为例，使用游戏中的setup.exe修改Music Synthesizer（音乐合成器）选项为Roland MT-32/CM-32L/LAPC-1，同时保持Sound Device为Sound Blaster，

又比如在《不可思议的机器》（The Incredible Machine）中，使用install.exe进行设置，音乐设备选为Roland MT-32 or LAPC-1。

在《DOOM》中，音效设备（Sound FX Device）设置为Sound Blaster，而音乐卡（Music Card）设置为General MIDI，即可在Windows 98的DOS模式下实现完整的声卡支持。

网卡：原生驱动、DOS驱动和USB

对于网卡来说，需要分为几类情况分别处理：第一类是较新的网卡，但比较容易找到Windows 98原生驱动，典型的例子是Realtek 8111/8168等PCIe千兆网卡，其余像VIA Rhine/Velocity系列也比较容易找到Windows 98驱动。

第二类则是没有Windows 98驱动，但有可用的NDIS2/ODI DOS驱动的情况，比如我的HP T610上的Broadcom BCM57781就是这种情况。

大多数情况下，NDIS2驱动是Windows 9x的优先选择，NDIS2起初是微软为LAN Manager设计的驱动程序标准，在Windows 9x中被向后兼容，如果NDIS2驱动文件夹中包括一个oemsetup.inf文件，就可以在控制面板中通过添加适配器的方式将其添加到Windows 98，重新启动电脑之后就可以启用了。

但是对于我的HP T610来说则会卡在开机时的net start环节，完全无法进入系统，ODI驱动就成了我唯一的选择，由于ODI驱动原本是为Netware设计的，我们需要Netware的DOS客户端里的LSL.COM文件才可以正常加载。这个文件可以从Netware的DOS客户端安装包dw271e.exe找到，可以在下面的网站下载：

https://www.zx.net.nz/netware/client/dos-32bit.shtml

使用7-Zip或类似的软件可以解压缩dw271e.exe，从NIOS文件夹中就可以找到LSL.COM

然后要将ODI驱动和LSL.COM文件都添加到Autoexec.bat自启动项中，一般是先启动LSL.COM，再启动ODI驱动，以我的BCM57781为例，即

C:\bcm57odi\lsl.com
C:\bcm57odi\b57.com

之后还需要在Windows 98的网络控制面板添加控制器“已存在的ODI驱动程序”，配置完成后的Autoexec.bat会多出一行C:\Windows\odihlp.exe，之后就能够在Windows 98上通过DOS驱动程序使用网卡了。

不过需要注意的是，ODI驱动在多任务/服务器应用场景的稳定性不如Windows 98原生的NDIS 5驱动，我自己就遇到过运行FTPDMIN服务器在传输量大时导致网卡驱动崩溃的情况，但通常作为客户端使用没有明显问题。

而USB网卡能够支持Windows98的选项比 USB声卡少很多，因为微软直到Vista才开始加入CDC Ether类的支持，而在此之前的USB网卡都需要特定的驱动，直到上个月（2026年2月），才有爱好者通过二进制hack的方式，为原本只支持AX88772/AX88772A的驱动增加了AX88772B支持，这也是目前最容易买到的支持Windows 98的USB网卡：

AX88772B Win98SE驱动：https://github.com/ijsf/AX88772B_WinME98SE

显卡：UniVBE 9x和SDD驱动

对于缺少Windows 9x原生驱动的显卡，通常最为常用的替代方案是 Universal VBE 9x，它是一款基于VESA BIOS扩展（VBE）的通用显卡驱动，但在部分的机型上会有一些小毛病，比如说。在我的AMD平台上以窗口模式启动MS-DOS方式、或命令行Win32程序会导致显卡输出黑屏。虽说如此，对于部分平台，比如我的HP T610来说，Universal VBE 9x扔是唯一的选择，为了避免显卡驱动在MS-DOS方式窗口模式下的黑屏问题，可以考虑

1. 按Alt+Enter切换到全屏模式，再切换回来继续操作
2. 将显示器分辨率提前降低至640x480x16色
3. 将MS-DOS方式以全屏幕模式启动，如下图

相比而言，我更建议优先尝试SciTech Display Doctor（SDD）作为通用的VESA显卡驱动。虽然它支持的显卡更少一些，比如我的AMD平台的Radeon 6320就没法使用SDD，但它稳定性更好，对DirectDraw 2D绘图也能够启动一些加速功能。

Universal VBE 9x下载：https://bearwindows.zcm.com.au/vbe9x.htm

SDD驱动下载：http://www.win3x.org/win3board/viewtopic.php?t=5413

通常来说，SciTech Display Doctor驱动可以在SDD主界面的Properties→Display Drivers里加载，将驱动选为SciTech Nucleus Driver即可

但如果自动加载不成功，也可以在C:\Program Files\SciTech Display Doctor\disk中手动安装

游戏兼容性：2D通吃，3D依赖软件渲染器

无论是UniVBE 9x还是SciTech Display Doctor，都只能提供2D显示功能，而几乎无法提供有意义的3D加速功能，虽然有SDD提供了GLDirect，此外还有像Mesa3D for Windows 95这样使用CPU提供OpenGL渲染的工具，但都几乎无法在上网本/瘦客户机级别的CPU上为Windows 98提供合理的游戏速度。因此，在我的“超纲”电脑样板机上，能够运行的游戏就局限于那些设计时就提供软件渲染（Software Render），不依赖Direct3D、OpenGL的游戏。

幸运的是，Windows 98流行的时间尚处于3D加速卡普及的早期，市场上许多电脑仍然不具备3D加速功能，不少当时的3D游戏都支持使用软件渲染器在纯2D显卡上提供3D画面，其中就包括《Quake 2》（id Tech 2引擎）、《古墓丽影2》、《三角洲特种部队》、《虚幻竞技场》（Unreal 1引擎）、《极品飞车2》、《彩虹六号》等90年代末热门的3D游戏。当然，像《红色警戒2》、《星际争霸》、《暗黑破坏神》、《帝国时代》等经典2D游戏也没有问题。

完整的支持软件渲染的3D游戏列表可以参考

UVList https://www.uvlist.net/groups/games-list/swrender/am

PCGamingWiki: https://www.pcgamingwiki.com/wiki/List_of_software_rendering_games

在我的AMD平台上，使用软件加速Quake 2实测可以达到91 fps，与Athlon XP 1900+、Celeron 2.4Ghz相仿，而后两者分别推出于2001、2003年，正是Windows 98后期的典型配置。更多Quake 2测试数据可以在这里找到：thandor.net - benchmark - Quake 2 640x480 software (demo1)

相比Quake 2可以无障碍地流畅运行，推出时间较晚的游戏，帧数就会比较低，比如CS 1.5在我的AMD平台上，由于只能使用最基本的Universal VBE 9x，帧数会掉到30fps以下，但仍基本可玩，如果是启动SDD驱动的Intel平台则可以稳定在30fps以上。

半高PCI显卡的选择

由于联想启天E590S及其相似型号E581S、E591S、E690S、E4200、E4380、E420e、E430e等内部都有一个半高PCI卡槽，这让它们有可以安装一块有Windows 98原生驱动的显卡，并提供完整的Direct3D/OpenGL支持。

目前市面上比较容易买到的半高PCI显卡主要有：

• Rage XL：供货最多，价格稳定便宜，40元以内能买到全新卡，但只有8MB显存，性能较弱，Direct3D 6.0级别的显卡。
• Rage VR：正式名称是Rage 128 VR，32MB显存。比Rage XL块25%左右，但比较难找，闲鱼上价格接近百元，并不太划算。
• ATI 7000 PCI：正式名称是Radeon 7000 PCI，Direct3D 7.0级别显卡，32MB显存，这款卡差不多是能跑Quake 3的最低配，百元以内尚可买来一玩，价格高了就不划算了，闲鱼上部分商家标价到300元级别，完全不值得买。
• Fire MV2200 PCI：芯片是RV280GL，相当于Radeon 9200专业版，64MB显存，需要使用DMS-59转接线转成VGA或DVI，DirectX 8.1级别显卡，能通吃大部分Win98时代的游戏，百元左右可以买。
• Quadro NVS280 PCI：芯片是NV34B，相当于GeForce FX 5500专业版，64MB显存，同样需要DMS-59转接线，这款卡几乎是市场上容易买到的半高PCI插槽能用的最高配，虽然是DirectX 9.0a卡，但实际性能不足以支持大部分DirectX 9游戏，同样如果有百元左右的货源的话可以买。

由于大部分对Windows 98“超纲”的廉价二手电脑往往本就可以正常运行Windows XP，而大部分DirectX 8.0之后的游戏也都可以在Windows XP上运行，因此可以安装双系统，Windows 98主要用于体验DirectX 7.0和之前的游戏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