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能手机出现前,人们都怎么打发时间?
每段伟大的历史都是后世的总结,活在当时的前夜都只会感到平静。
我也曾是那平静生活的一份子。
平静的上学,平静的上课,平静的在课堂上走神、发呆、憧憬未来……
自习课上走神的人很多,走神的方式也千奇百怪,有交头接耳的,有百无聊赖的,有看课外读物的,有袖子里藏着有线耳机聆听音乐的……
那会还没有能接管一切线上活动的智能机,大家都是各显神通,教室里的电子设备五花八门,有基础播放音频的Mp3,有高级点能播放视频的Mp4,还有能上文字版网页的王者级手机,而最高级的无上传说,是一款能流畅运行都市赛车和摩天大厦的诺基亚。
在像素点俄罗斯方块贪吃蛇就能斩杀一大片的时代,用3D画面的都市赛车在课堂上消遣,舒适度我已经举不出什么合适的词汇去形容。
而班里这么舒适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我。
这其中的原因,刨去一些主要的我天赋异禀学习刻苦为人正直之外,次要的原因可能是这唯一一部诺基亚的主人是我邻桌林静静。
说是邻桌,但我们教室中间两组的桌子是并在一起的跟同桌没区别,人口下行期的现在,可能很难有人会理解那种一个四四方方的教室要塞进去七八十号人学习的窒息感了。
林静静的手机永远是班里最先进也最受欢迎的,觊觎的人不少但得手的不多,因为某个近水楼台的货色每天上课到校第一件事就是嬉皮笑脸的伸手:“嗨?”。林静静就会熟练的叮嘱一句:“别看我消息”然后将手机递给我。
害,纯属多此一举,我这个人向来对他人隐私没有任何求知欲,只对都市赛车有热血激昂的冲动,那些氮气加速,压弯漂移的操作,也许在pc端上已经没有什么新鲜感,但在手机端上,在学校里,教室里,2010年的教室里,就是最奢侈的刺激。
别人写字,我在漂移;别人读书,我在冲刺;别人发呆,我在嘴里不断的发出嗡嗡嗡冲冲冲的低吟、别人查单词,我在……“啪”,我脑袋被拍了一下,听到一声:“手机,我查单词”。
要是别人我肯定是要发火的,但那只伸过来的,泛着青春血色的手,是手机真正主人的,那我是不能说什么的,只能等着这些热衷于资本主义鸟语的人类学完了莫名其妙的单词后,再继续赛场上未尽的征途。
清脆的时光在拥挤的教室里就这样维持着脆弱又稳定的流转。
说稳定,是因为记忆中很长,环节很固定,好像永远都不会变化。
说脆弱,是因为那看似不会变化的错觉,其实逃脱不了大时代的影响与侵蚀。
不记得在哪节课上,我熟练的闯过了不知道几个关卡,意犹未尽的听到下课铃响时,突然发觉手机的主人今天怎么没学鸟语,赶紧伸手一拍把手机递了回去。
林静静瞥头瞅了我一下,又扭回去把一条长长的高马尾对着我说:“玩吧玩吧,随便玩吧,我用新的了”。
新的?对他人隐私没有半点兴趣的我,对这种消息却充满着浓浓的好奇。“能让咱们见见世面吗?苦孩子没别的请求了,谢谢”。林静静对这种无赖式的搭讪没有什么办法,从抽屉里掏出一块形状奇特的屏幕。
对,那是一块纯粹的屏幕,只有一个圆形的按钮,连数字键都没有,根本不像一个手机,倒更像是个psp之类的东西。
“啧啧,有钱人花样就是多”,发出了一点小感慨后我就回家了,并没有意识到时代已经悄然发生了怎样的改变。
只是多年后重新回忆时不禁一笑,似乎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有玩过都市赛车和摩天大厦了。
不是因为学习生涯结束了,而是后来很长一阵子我都去玩愤怒的小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