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锤里面的机魂到底是个啥?
纪念家里的第一辆汽车
2009年,我爸买了我们家的第一辆汽车,一辆最低配版本的长城哈弗H3,金属灰色,时髦的半隐藏门把手,没有天窗,没有LCD,没有电动尾门,手动挡两驱2.0L的动力结构驱动着非承载式车身。作为长城的早期产品,这车除了价格便宜(9万左右?),带大梁,防护性好,离地间隙大之外,从里到外都透露着粗糙,就像一辆从斯大林格勒兵工厂里刚刚开出来就要去殴打保卢斯的T34-76。
2024年,大学毕业的我选择了留在北京工作,毕业前最后一个寒假,我们家把换车提上日程,准备趁着国补,把这辆残值归零的老车报废。它当时已经垂垂老矣了,液晶显示器大概十年前就不亮了,车门锁换过两次,后尾门的液压杆要大力才能推上去。最离谱的是,右后门的车内门把手,一个完整的硬塑料件,居然在漫长的使用之后,某个回身开门的夜晚,碎成了两段!发动机也时不时故障,虽然没有瘫在路上,但是经常需要在怠速的时候给一脚油门,不然就会熄火。
就在过年的时候,我们家决定去八卦洲看烟花,昏暗的路灯把硝烟弥漫的公路照的更加模糊,几乎看不见前面的标线,车子从双向单车道的小路驶向分叉口,双向单车道在这里变成两条由绿化带隔开的单向双车道,所以毫不意外的,我们走错路,逆行了。对向车辆不停的闪灯,我爸立刻发现了问题,窄路不好调头,视线受限的情况下贸然把车横在路中间更危险,曾经在部队开过解放的他不知道一瞬间觉醒了什么记忆,毫不犹豫的一把方向,对着绿化带中间两棵树的缝隙一头扎进去,企图横渡到路的对面。
毫不意外的,车子停住了。虽然所谓的绿化带不过是泥地和间隔的树,没有水泥护岸或者灌木丛,但是前一天的大雨在地上留下了一个不深不浅的泥坑,刚好足够一辆动力羸弱的越野车陷在里面。
于是,一辆设计出来为了越野与长途穿越的汽车,在城市中平平无奇的度过了15年又9万公里的生命之后,尽戏剧般的面对一个看起来有些震撼的情景:从一个泥坑里脱困。要是有四驱,可能一脚油就够了;假如是电车,恐怕大力出奇迹。可惜,再几次低档位大油门无效后,我们一家三口不得不哭笑不得的承认,我们在城市里陷车了。
仿佛SUV的机魂不愿意度过平凡的一生,在生命周期的最后也要坚决的履行自己越野车的使命一样,我们开始思考人机耦合的办法。我和我妈两个推重比的累赘首先下车,躲在飞溅泥浆的死角,车子怒吼着,上不去。我和我爸把后备箱的烟火还有渔具卸下来,泥浆飞的更远了,还是上不去。没有办法,我和我爸同时想到了自救木的办法,我们找来车里同样随车出厂的一个大毛毡,平常用来清洁前挡风的东西,把它的棍子垫在后轮下面,用从树下面捡来一大堆粗树枝,成败在此一搏,我妈甚至开始找保险公司道路救援的电话。车子咆哮着,冲出了泥坑。
我爸一直很爱护这辆车,只去4s店保养,从疫情开始甚至改加95号汽油,平常发动机始终保持在最合理的转速,除了我开车的时候以外,变速箱从来没有吃过苦头,但是这一次,我爸和车都达到了极限,发动机发出前所未有的轰鸣,转速在红线上下波动。
说实话,要是在这件事情发生以前,告诉我我们家车会去越野,我肯定会笑出声,要是告诉我我会用自救木的办法帮助车脱困,我看到觉得他坦克世界或者战雷玩多了。但是在这辆陪伴了我们家15年的车即将离开的时候,它却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成为了一辆真正的越野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