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给你一台 CCD 相机,拍下一张你最想「定格」留下的瞬间,你会拍什么?
说实话,在参加这次活动之前,我根本不知道CCD相机是啥。
拿到CCD相机的那一刻我是震惊的,就这个还没手指头长的小玩意,它竟然是个相机?
想着转天就要赶紧把相机给寄出去,所以签收的当天我就赶紧出去拍照了。
没有调焦,没有复杂的操作,整个相机上最醒目的就只有一个拍照键,所以我跑到水上公园,对着门口的几个大字就是一通咔嚓咔嚓。

然后发现成片效果真的是……emmm……别有一番风味。
现在我们的手机拍照,讲究一个“纤毫毕现”,建筑的纹路要清晰,夜空不能有噪点,人脸最好连毛孔都替你优化一下。
但显然CCD并没有这么周到,它会偏色,会发白,会把路灯拍成一团毛茸茸的光,还会糊得很有自己的主意。
可奇怪的是,照片越不清楚,反而越像记忆。
我拍照的那天天很蓝,太阳也很亮。可被CCD这么一拍,天空蓝得有点不真实,小火车也像是从谁家二十多年前的春游相册里开出来的,仿佛下一秒,就会有老师在画面外面喊:“都别乱跑,准备集合了!”
尤其想一想旁边的周邓纪念馆,老师的那张脸几乎都要清晰的跳进我的脑海里了。
CCD最神奇的地方,大概就在这里:明明是当天中午拍的照片,结果按下快门以后,却已经像是一件往事,有些尘封的记忆,突然就被唤醒了。
第一张是在和平路拍的。
地上的铜雕写着“和平路始建于1902年”。
我本来想端端正正拍一张历史,结果照片的下半截是历史,上半截全是来来往往的腿,大家都忙着在铜钱上踩一踩,争取踩出点薛定谔的“财气”来,至于说脚下这条路100多年的历史……有历史才更灵嘛!

后来看着这张照片,我觉得它比一张没有人的“标准照”更有意思。
一条老街真正还活着的证据,不是被围起来供人瞻仰,而是大家仍然乐于从它上面走过。
历史在这里没有端着,它就在脚底下,天天听鞋跟响,偶尔还得接住几个没拿稳的奶茶杯。
再把镜头往上抬,就是劝业场。
“劝业场”三个大字仍然很有老派建筑的体面,像一位穿长衫的先生,站在那里看了天津许多年,楼下的人从拉着洋车找饭馆,直到今天低头看着手机研究晚上吃什么,时代在变革,但天津人那颗“吃好”的心,却是始终如一的!

最近劝业场正在装修,傍晚的余晖里黑洞洞的窗口,让历经百年的和平路似乎具象化了。
再配合上CCD拍出来有点发灰的颜色,照片看上去不像刚刚拍的,倒像是从哪本旧杂志里掉出来的,我觉得这时候手里要是举上一根小豆冰棍,味道就是足足的了。
最后一张是夜里的天塔。

按现在手机摄影的标准,这张照片大概不太合格:高光压不住,塔尖亮成了一团,边缘也不够清楚。
可这种不够准确的光,却给天塔平添了一丝朦胧的美。
手机会努力把天塔拍成一座地标,CCD却把它拍成了一个晚归的人偶然抬头看见的夜晚。
那一刻,城市天际线不再像旅游宣传片,也不是美轮美奂的房地产广告,它只是亮在那里,旁边有住宅楼,下面有路灯,路上还有刚下班的人。
偌大一座城市,被相机拍回了普通人的生活。
李白说:“夫天地者,万物之逆旅也;光阴者,百代之过客也。”
我觉得太白兄说得很对,天地是一间大旅店,时间是那个从不肯多住一晚的客人。
相机拦不住它,却能在它退房之前,替我们留下一张入住凭证。
所以,我这次用CCD真正想定格的,并不是某个景点最漂亮、最适合发朋友圈的角度,而是天津在一个普通日子里的普通样子,有人从老街上走过,有人在劝业场下低头赶路,水上公园的小火车正午时分趴在门口歇晌儿,到了晚上,天塔准时亮起来了五颜六色的光。
那天其实没有发生什么大事。
但许多年以后再翻到这些照片,我大概还会记得,自己第一次拿着CCD在天津乱拍的这个中午和晚上。
至于画面糊不糊……糊才更有风味不是吗!
毕竟人脑保存往事,本来也没有4K,更调不出EXI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