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海塞尔hd600为何受到耳机发烧友们普遍的赞誉?
“棉被音”是HD600最著名的标签。发烧友圈子里的共识是:HD600的声音像一床厚棉被,闷闷的,暖暖的,不透亮,不锐利,甚至有点“糊”。很多第一次听HD600的人会觉得困惑——这就是那个被吹了二十多年的神?解析力不如同价位的一半,低频不轰,高频不刺,声场也不算特别大,凭什么?
“凭什么”这个问题,换个问法就清楚了:凭什么一首交响乐在现场听和在耳机里听,感觉完全不一样?
答案不是“解析力不够”,而是现场的声学环境和你的耳机给出的声学环境完全不同。音乐厅有混响,有反射,有空间感。你坐在观众席里听到的声音,不是舞台上那个乐器发出的声音本身,而是那个声音经过空气、墙壁、天花板、座椅反复折射之后抵达你耳朵的东西。那里面包含了大量“多余”的信息——空间的信息,距离的信息,“你在哪里”的信息。
HD600被调出来的那个“棉被”,做的事情就是模拟这些“多余”的信息。它的声底偏厚、偏暖、低透明度,高频不是“亮”而是“柔”,弦乐群拉出来的声音不是一根一根分明的线条,而是一团有温度的光晕。这不是缺陷。这是设计。森海塞尔从1997年HD600发布的第一天起就定下了这个调音方向,之后二十多年从未改过。不是改不了,是不想改。
用HD600听马勒第二交响曲“复活”的第五乐章,合唱团进来的那一瞬间。换一副“素质更高”的耳机——比如某些以解析力著称的平板或静电——能听到每一个声部的细节,每一个歌手的气息,甚至合唱团谁站得离麦克风更近。但听不到“空间”。HD600给出的不是细节,是距离。合唱团仿佛在正前方十米的地方,不是贴着耳朵。那个距离感让这段音乐有了“正在发生”的质地,而不是“被放出来”的质地。
这就是HD600在古典音乐领域被奉为标杆的核心原因:它不是为了让你“听到更多”,而是为了让你“感受到”。
HD600的调音是专门为古典音乐优化过的。相比其他素质高的耳机,它在演绎古典交响时更有感情。但“感情”这个词需要拆开来说。
HD600的“感情”不是它自己加的。它不是在声音里额外塞了什么糖。它的做法恰好相反——它减少了某些东西。减少高频的锐度,让铜管不炸;减少低频的冲击力,让定音鼓不轰;减少解析的“X光感”,让弦乐群不再像被解剖过一样一根一根摊开。这些“减少”的结果是什么?是不再被个别元素吸引注意力。注意力回到了音乐本身——回到了旋律的走向、和声的变化、段落的呼吸。回到了“这段音乐在说什么”这件事上。
这就是为什么说HD600是“均衡”的。它的均衡不是“三频一样平”,而是“没有任何一个频段在抢戏”。在一个没有任何元素特别突出的声场里,耳朵自然会被音乐的叙事牵引——而不是被某个频段的刺激牵引。这就是“感情”。不是耳机给的感情,是耳机不干扰人接收音乐本身携带的感情。
贝多芬第六交响曲“田园”的第一乐章就是最好的例子。弦乐的主题反复出现,每一次回来的时候力度和配器都有微妙的变化。如果一副耳机的高频特别亮,注意力会被铜管带走的乐句吸引,弦乐的主题就变成了背景。如果低频特别重,定音鼓的每一次敲击都会变成一个“事件”,打断旋律的流动。HD600不亮不重,所有声部待在该待的位置上。于是能听到主题每一次回来时有什么不同——第二次多了什么乐器,第三次力度是否减弱,第四次在哪个音上转了调。这些变化构成了贝多芬想说的那个东西:一个人从溪边走到田野,天气一点一点变化,心情一点一点变化。HD600让耳朵跟得上这个变化。
“踏踏实实用来听音乐”,这句话说的就是这种体验。用HD600听音乐的时候,不会去想“这段低频下潜够不够”或者“这把小提琴的位置准不准”。只会想“第二乐章快来了吧”。这种“不想设备,只想音乐”的状态,是HD600最了不起的地方。
“不是用来比素质的”,耳机发烧圈有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很多人入了HD600之后“退烧”了。不是因为他们不再追求好声音,而是因为他们发现,在HD600上听音乐的时候,自己不再是一个“评测者”,而是一个“听众”。这两者的区别巨大。评测者听的是器材,听众听的是音乐。HD600把前者关掉了,只留下后者。
当然,HD600也不是没有代价。它的300欧阻抗意味着你需要一个像样的耳放——直推手机或普通声卡出来的声音会发虚、发薄,“棉被”会变成“抹布”。它的解析力在同价位确实不占优——如果你经常听人声、电子、金属这些对细节和速度要求高的类型,HD600可能会让你觉得“糊”。它的线材是不可拆卸的,夹头设计几十年没变过,很多人觉得夹得太紧。
但这些“缺点”在古典音乐的语境下几乎全部变成了特点。解析力不够?古典大编制交响里弦乐群本来就是一团的,你分不出第二小提琴第几把琴也没关系。高频不亮?古典乐的铜管本来就是需要“柔化”的,现场音乐厅的混响也会自然吸收掉高频的锐度。低频不轰?交响乐的定音鼓从来不是用来“轰”的,它是节奏的骨架,不是重低音的炮。
HD600从1997年诞生至今,调音没有变过。二十九年了。在这个年年换旗舰、代代改调音的行业里,一只耳机能二十九年不动声底,只有一个解释:它的设计师一开始就做对了。不是“对了一部分”,是对了整个方向——让耳机成为音乐的窗户,而不是音乐的滤镜。
戴上HD600的时候,玻璃窗那头不是录音棚的控制台,是音乐厅的观众席第三排正中间。位置不前不后,声场不大不小,温度刚好。坐在那里,什么也不用做,听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