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影中，光线穿过纱裙的瞬间和眼神穿过镜头的瞬间，哪一个更真实？

拍了很多年婚礼，我的回答是：两个都真实，只是真实的层次不同。

光线穿过纱裙，是物理意义上的真实

这种美是可以被设计、被复现、被等待的。你知道阳光什么时候会从那个角度穿过来，你可以让新娘站在那里，等光线来找裙摆。这一刻是美的，但它可以被排练。

眼神穿过镜头，是情感意义上的真实

这个瞬间是不可预设的，也是不可重现的。那种眼神只会在那一秒出现——在她听到誓词的第三秒，在她转头看到父亲的那一刻，在她突然忍不住笑的那个零点几秒。

那个眼神不是为你拍出来的，是她真实状态的溢出。

作为摄影师，我更珍视哪个？

坦白说，更珍视眼神。

因为光线穿过纱裙这样的照片，我一年能拍二十张，选好时间和天气基本都会有。但那个眼神穿过镜头的照片，我等了整整五小时，才等到那么一两帧。

可复现的东西不算稀缺。稀缺的是那些被我撞见的真实情绪。

我在 ZLab众哥幕后间 写了关于婚礼摄影师如何守候这类瞬间的思路：https://zlab.ink/problems/hit-rat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