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评价电影《驴得水》?

预告片:驴得水 先行版 (中文字幕) 你觉得开心麻花的第二部电影会和当初的《夏洛特烦恼》一样成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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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写的这个不算是评价,就当是一个介绍吧。

我和刘露这次想做一部大家没见过(或者说是很久没见过)的电影,希望能兼具商业性和艺术性。更确切地说,我和刘露所学习的艺术体系本来就要求作品面向最广大的人民群众,我们所追求的艺术性本就不是背离市场需求的。我们不会将“艺术性”和“商业性”分开对立起来,也不会在追求艺术之外单独去考虑商业性,我们相信只要一心一意遵循我们的艺术标准,作品就一定会兼具商业性。

《驴得水》和商业电影的共同点是都追求“好看”,追求让大众看懂、看过瘾。而我们并非通过堆砌明星或追求大场面来达到好看的目的,而是通过不一般的精彩故事和不一般的鲜活表演。

《驴得水》和艺术电影的共同点在于都具有强烈的风格感和创作者的个人表达。这部电影强烈的戏剧化风格继承自《办公室的故事》、《莫斯科不相信眼泪》、《丑八怪》等这些我和刘露非常热爱的电影,但这种风格或许与大家心目中艺术片“诗化的风格”是截然相反的。

诗化的艺术电影注重意象、感觉,强调镜头语汇的表达。而我们强调极致的戏剧性,镜头语汇是故事和演员表演的载体而非电影的主要表达方式。我们力求用简单质朴的手段,表达丰富的故事和情感。

电影的故事发生在民国,取材却是来源于我和刘露生活中的所见所闻,几乎每个人物都有身边人的原型,我们希望通过这个作品和观众交流我们对于人类某些共性的思考。

我和刘露相信商业和艺术并不一定那么泾渭分明,我们不做没营养的垃圾食品也不是寡淡的养生料理,我们想做一道好菜,让食客觉得好吃的同时得到营养。



附长文:不靠谱的《驴得水》

我和刘露这部叫《驴得水》的电影,从开始做到最后做成经历了漫长的7年时间,一度困难重重,只能靠自筹资金启动。业内那几年对这件事的认知是:一个很靠谱的项目,遇到了两个不靠谱的人。

这个项目有多靠谱呢?自从09年《驴得水》的电影故事在我和刘露的讨论中诞生,听过它的人无不啧啧称奇,12年和至乐汇合作将它改编成舞台剧之后一夜爆红成为“神剧”,就连史航这样的专业编剧也数次在观剧过程中惊叹“没想到”、“不可思议”。所以说这并不是一个无人问津的项目,而是一个业内俗称的“优质IP”,但让不少人觉得惋惜的是,这样一个好IP却毁在了两个极不靠谱的新人手里,这两个不靠谱的人就是我和刘露。

当一波波感兴趣的投资者和制片人来与我们洽谈《驴得水》这个电影项目的时候,会提出一些他们非常关心的问题,而我和刘露总是给出他们不想听的答案。

比如最常见的问题是希望我和刘露“开个价”。也就是说,我们把故事卖给对方,由对方去组织创作团队。提出这个问题的人往往会认为这个提议是很难被拒绝的。首先他们给的价格不低,在他们看来,几百万这个数字对于两个毕业不久默默无闻的年轻人,应该是很具有诱惑力的;另外,对方所承诺的创作团队,也可以说是如雷贯耳,我们没有理由拒绝。但在我和刘露看来,作品就是我们的孩子,给你多少钱你卖孩子?把你家孩子给别人养你愿意吗?

第一个问题过后,大约走了一半的投资者。留下来的决定冒一次险启用新人导演,于是提出了第二个问题:“准备用哪些明星?”我和刘露倒是不排斥明星,只要明星能配合我们的工作就行,说起来也就四个要求。

一是先试戏——因为我们希望用最像角色的演员来扮演角色,我们不希望发生选了一块鸡肉做牛排的悲剧,只有当演员本人性格特征中包含了角色的性格特征,人物才能塑造得自然真实生动,而这是需要通过试戏来判断的;二是排练一个月——我们需要在排练场里和演员共同修改剧本,让角色的行为语言变为演员本人的行为语言,这样也是为了塑造出的人物更加自然真实生动;三是体验生活一个月——我们的拍摄场地是一个实景,演员在里面通过一个月的生活熟悉周遭环境和规定情境,同时进一步互相熟悉建立情感,也是为了表演的自然真实生动;四是实拍顺拍两个月——顺拍要求演员在两个月的拍摄周期中始终在现场,这样虽然不够经济,但有利于演员更顺畅地梳理充实自己的内心,还是为了表演的自然真实生动。

每次我和刘露说完这四个要求对方都大笑:“哪有明星愿意这么干?”仅要试戏这一项或许就被认为是对明星们的不尊重。那就只能不用明星了。不是我不想用,毕竟我和刘露是新人,没理由要求明星们信任我们,付出那么多时间精力。而且在我和刘露看来,要把电影做成,工作关系绝不能乱,对的工作关系是剧组里所有人一起迁就艺术,能接受的工作关系是大家迁就导演,不能接受的工作关系是导演迁就演员。

数次关于明星的讨论过后,“不靠谱二人组”已然声名远播,而还能留下的投资者便寥寥无几了。不过确实还是有一些致力于艺术片的人士对我们感兴趣。新人导演新人演员正是他们所寻找的,只要你足够有个性、足够有风格、足够另类小众,就正对他们的口味。

可我和刘露开口第一句话就让他们失望了:“我们想做一部商业电影。”或者说是大众电影,或者说是娱乐电影。反正不是那种只有少部分人才能欣赏的电影。说实话我不喜欢那种沉闷晦涩故弄玄虚的所谓“艺术电影”,我自己都不爱看的东西我拍给别人看?我有那么变态吗?

我和刘露就想把《驴得水》拍成一部从扫地大婶到大学教授都能看的电影,首先让大家都觉得好看、好笑、好玩,其次才是希望人们能从中得到一些触动。然而不触动也没关系,观众只要笑了惊了叹了,也就对得起买这张电影票的钱了。

所以我们决定用尽量简单易懂的手段来拍摄这部电影——最平实的叙事方式,不打乱、不颠倒,不瞎玩解构,不故意让人“烧脑”;最质朴的镜头语言,不乱虚、不乱晃,不乱出语汇,不故意让人“间离”。《驴得水》的故事就好比一只大闸蟹,适合最简单的烹饪,任何炫技加料都是添乱,都不会比直接蒸熟更好吃。我们希望观众的注意力能够完全被故事情节和人物命运吸引,不要在观影过程中跳出来理性判断,看不到导演语汇就是我和刘露的导演语汇。

而且我和刘露之所以坚持要将已经在话剧界获得巨大成功的《驴得水》做成电影,就是因为话剧太小众,而我们希望我们的孩子去见更大的世面,所以如果把《驴得水》做成一部只有几十万人看的小众电影,那意义就不大了,我们要做的就是面对千万观众的院线大电影。我们要请大师级的摄影师,要用最好的摄影机和电影镜头,我们要和业内顶尖的团队一起慢工出细活——用半年时间搭景、用半年时间排练拍摄、用一年时间做后期。我们虽然剩下了请明星的钱,但在其它地方我们会比别人花费更多的钱。

这一切决定了我们不能成为那种重评奖轻市场的艺术片,而应该是一部商业片。只是不同于一般的,我们是有强烈个人风格和艺术坚持的商业片。可即便影片各方面都将极其独特,我们的目标受众仍然是最广大的普通老百姓。

“你们要这么搞是吧?”对方说:“又要大制作又不用明星是吧?又要拍商业片又不走工业化流程是吧?那我告诉你没人会给你们投钱,你们自己出钱拍吧。”

这个建议不错啊,我和刘露心想。不如我们先自己出钱做起来,因为虽然我们坚信自己看到了别人看不到的前景,但如果不开始做,我们永远看起来不靠谱,只有我们真的开始做了,才会有人相信我们不是开玩笑而是认真的,才会有人发现我们是对的!

于是我和刘露以及身边最紧密的几个小伙伴自己成立了一家制片公司,我们依靠各自以及各自父母亲属的积蓄启动了这个项目,并按照我和刘露认为最正确的方式一步一步推进了下去。大多数人那时仍然认为这是一次极其不靠谱的冒险,甚至有人嘲讽说:“你们是准备拍完了刻几张DVD发给亲戚朋友看吗?”

但没过多久,我们迎来了第一位同行者——李安父亲三部曲的摄影指导林良忠老师。他喜爱我们这个故事,也惊叹于我和刘露自己开着车跑了小半个中国才找到的明朝古堡实景。同时林老师平实质朴而又暗藏功力、充满质感的镜头运用方式,也与我和刘露的追求不谋而合。之后,林老师又为我们邀来了业内顶尖的美术和灯光团队。再之后林老师的学生请到了杨德昌、侯孝贤信任的剪辑师廖庆松老师为我们担任顾问把关后期剪辑。不靠谱的我们就这样慢慢走上了正轨。

14年我在一次婚礼上遇到开心麻花创始人之一张晨,这才得知这家我09年就曾合作过的舞台剧公司竟然也开始做电影了。后来在与麻花负责影视的刘总的沟通中,我惊喜地发现我们的所有理念几乎完全一致,那有什么理由不共同前行呢?

没过多久我们又遇到了猫眼影业、微观娱乐、影行天下,又遇到了许许多多发自内心相信我们、愿意全力帮助我们的人。感谢这些伙伴,才有了电影《驴得水》目前为止仅上映三天就收获的6000万票房和200万人次观影(最终总票房1.74亿,影院及网络观影人次破千万)。可以说我们共同完成了一次中国电影史上的小尝试——是否可以在完全不用明星、完全坚持创作者的个人风格的情况下,完成一部商业大电影。

但我也要感激曾经“不靠谱”的日子,感谢那些曾经轻视、嘲笑、欺骗过我们的人,是他们激励了我和刘露,同时也替我们关上了错误的门、堵上了错误的路,一步步引导我们走上了正确的道路、遇见了正确的伙伴。

我们的创作冲动永远从生活中来,作品的主旨也源自于生活感悟。我们这部电影的主题是关于底线的,想说:不能为了一个美好的目的而去做错误的事,不能将美好的愿望作为突破自己的底线的借口,我们每个人都应该明确并坚守住自己的底线。电影中的人物没有守住底线,所以把喜剧变成了闹剧;而电影之外的我们守住了自己的底线,在真实的世界似乎会有一条喜人的故事线。

每个曾经特立独行的人,都抛弃了曾经的自己。


每个曾经想改变中国的人,都被中国所改变。


今晚看了《驴得水》,一部被噎得说不出话的片子。


电影故事的情节很简单,几个心怀梦想的教师,为了改变当时中国落后愚昧的环境,来到了一个缺水的乡村,他们养了一头驴挑水,可是教育部不同意出养驴的钱,于是校长将这头驴虚报成了一名叫「吕得水」的老师,用虚假身份老师的工资来养驴;最后教育部的特派员来视察的时候,大家只能拉来一位铜匠凑数,编造各种借口,没想到为了圆一个谎,不得圆更多的谎,最后局面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这是一部打着喜剧的旗号,演着悲剧的影片。


我相信这些教师最初一定是抱着满腔的热血走入乡村的。当年民国南京政府曾统计有600多个团体,在各地建了1000多个教育实验区,裴魁山、周铁男、张一曼、孙校长,四个人。 他们就是其中的一员。




一 或许,有另一个世界


或许,有那么一个世界,孙校长能有足够的资金筹办教室,购买教具,发放奖学金,他能够有足够多的学生,让他去真正实现自己的抱负。那个世界里,孙校长的学校中坐满了学生,读书声琅琅。真的有学生因为知识真正改变了自己的命运,成为教师,成为医生。或许,在孙校长曾经的想象里,他可以凭借一己之力去改造当地的环境,实现教育的梦想,改造他们认为的落后愚昧的农村,让中国实现复兴。—— 「不要忘记我们来这里的初衷是什么。」


或许,在裴魁山的想象的世界里,在那段真诚的表白后,张一曼会被感动得落泪,此小鸟依人依偎在他的身旁,不再放荡,一起远赴西南联大。那个世界里,裴魁山会为张一曼写下自己的诗集,张一曼为诗集歌唱,成为眷侣。被后人所津津乐道。——「我说我喜欢你,我想娶你,我想跟你过一辈子。」


或许,在另一个世界里,没有人会向周铁男开枪,周铁男能坚持自己的原则,一直挺着自己的脊梁。——「谁敢从我这里过去?」


或许,在另一个世界里,张一曼能够得到周围人的包容,获得自己的自由。—— 「我就是放荡,我喜欢这样,我愿意。我就想活的自在点。」


或许,在另一个世界里,铜匠获得了知识,能够改变自己的人生,去乡镇,去城市,改变自己的生活,让自己的下一代能够获得教育,不再受人欺压。——「我记得我第一天来这儿的时候,校长就对我说,有教无类。」




所有人都走向了自己的反面


然而,没有什么想象,也没有什么另一个世界。


所有人都在一步步自我妥协,最终走向无可挽回的深渊,从携手进退的挚友变成残害同伴的凶手。


作为一个理想主义者,孙校长失去了教育的梦想,他越滑越远,他默认了张一曼用身体交易的行为,他默认了裴魁山的谩骂,他亲手剪去了张一曼的短发,他用下跪的方式逼女儿说谎。—— 「办大事者不拘小节!」


裴魁山失去了爱情,美好的期待支离破碎,变成了得不到就毁掉的占有欲。他看着张一曼与铜匠上床,心里在滴血。最终他指着张一曼的鼻子百般羞辱。—— 「你就是一个婊子!」


周铁男失去了原则,失去了热血。权力可以让脊梁弯曲,可以颠倒是非黑白。周铁男真正明白了强权,明白的拳头的横并不能和死亡的横抗衡,他向权力低下了自己的头颅。——「我认识的周铁男哪去了?就是那一枪!」「你知道子弹从脸上飞过去是什么感觉吗?我以前不比你横吗佳佳,有用吗?我告诉你,当你被人拿枪指着头的时候,你就知道该怎么做人了。」


张一曼失去了自由,她再次沦为到当初的那个环境之中,没有人包容,没有自由,被任意凌辱,任意践踏。没人在意她的花。——「别踩我的花!」


每个曾经特立独行的人,都抛弃了曾经的自己。


每个曾经想改变中国的人,都被中国所改变。





三 唯一坚持的


婚礼的最后,铜匠的老婆出现了。与前一次出现不同的是,这次,面对铜匠老婆丑陋的面庞,我再也笑不出来了。


看到影片的最后,还能笑出来的是浮在故事之外的观众。


铜匠的老婆,又丑又凶又脏。可她才是最始终如一的人,她才是从未伤害过别人的人。


即使是孙佳,最后也被迫说谎。


面对铜匠的背叛,她依然选择维护——「你们才是牲口」。


面对婚礼上的枪口,她选择的是夺枪。她是整部剧中唯一不惧怕武力的人。


她破坏了婚礼,最终揭示了这场闹剧。


然而,那又怎么样呢?没有人喜欢她。教育部失去了罗斯的资金,学校减少了赞助,铜匠也不会再回来。


教育部依然存在,学校依然存在,孙校长依然存在。之前的事情,就像是一个笑话。


片尾的最后,孙佳去了延安。张一曼选择了自杀。


他们用自己的方式离开了那个环境。


只是离开了,又能去哪?


现实中,哪里有延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