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导可以让人无语到什么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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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8日最近更新一次。

这个回答在经历半年多沉寂后,这几天突然又火了,我觉得有必要上来给大家更新一个“工会主席专场”,感谢大家的捧场了。

想看更新的,请直接拉到文章末尾。

另外,跪求大家不要再猜我是哪家单位的了。圈子就这么点大,再猜我估计得删号跑路了……

最后,欢迎关注我的个人公众号“栩先生”。

————下面是内容————


为什么这个问题下面的回答被你们整的苦大仇深啊,明明可以正大光明地黑下领导们好么。

之前说过,我在一个比较大的中央企业里工作,日常的任务之一就是服务各领导,尤其是一把手,所以接触领导的机会很多,被无语到的时候更多。

我来给大家整点既无语又欢乐的吧。

1.

我们有一位分管财务的老总,身宽体胖、膀大腰粗,很会资本运作,人称财神。某一次和他坐车,他跟公司其他几个BOSS讨论,说了非常经典的话:

我觉得我这辈子命是真好啊,我命这么好,上辈子肯定是个喇嘛,是个喇嘛,就肯定转山转水转佛塔什么的,所以这辈子才会命好。

最后他总结到:

所以我一定要好好享受,否则对不起我上辈子那么辛苦……

再说了,不享受的话,人活着又为了什么呢?

来都来了嘛……

我坐在那辆商务车的角落,心里默默为他点了个赞:尼玛,说的好有道理,这逻辑竟让我无法反驳。


2.

也是这个老总。有一次周末开高层的战略务虚会,会上的一个讨论焦点是要不要去收购一家有多年历史的老牌国企。

各路老总争执得不可开交时,这个老总忽然悠悠地说:

咱们是国有企业,国有企业的特点是和尚可以没有,庙不能不在。现在我们去收购这个企业,我觉得就像是一个和尚跑出去抱养了别人的孩子,先不说合不合适的问题,关键是养不养的活的问题,养得不好大家可以接受,但你不能养死了,养死了那就是个大问题了——他亲爷爷(国资委)可是要拿刀砍你的!

我在边上悄悄地在会议记录里将这句话记录下来,然后,加了粗。


3.

相对于财务老总的好脾气,大老板(单位一把手)的脾气就要急多了。

但那也不怪他,而是国企里生产出来的东西质量真的很堪忧,我曾经借用过一句话来说明:在国企里,质量、效率和成本,你只能选择其中两样。

曾经有一次,我们一个重点研发的新品交付客户后,客户在他的竞争对手面前作演示时,我们那号称“可靠度高达99.999999%”的优秀产品,现场短路,烧了。这脸打得都快不认识亲妈了。

一下子损失了好几个亿。

大老板急了,急了也没招,最后,在分析问题的会上,气急败坏地说:

幸好我不是做食品的,要不然肯定被你们整进去劳改几回了。

我是上辈子欠你们的啊!


4.

有一段时间单位的效益很不好,大老板的心情也很不好。

我拿着一张单子去报销,大老板戴起眼镜,瞄了半天,说了句:这么多?

我说,嗯,有两万多。

大老板居然嘟哝哝地冒了句:我操!

当时我就愣住了,心里直喊娘:

才几万块钱哪,就喊操了……

想当年有钱的时候,大老板签个字就好几千万上个亿的。

这就是没钱的代价!


5.

大抵一个大的国企集团,都会形成一个系统,比如印刷厂是自己的、幼儿园是自己的、医院是自己的、水厂是自己的,甚至于养猪场都是自己的,自己食堂吃剩的东西再拿去猪吃,猪长胖了再给人吃,人吃剩的再给猪吃。形成了一个循环,怪恶心的。

后来出了个新闻,某个钢铁公司还真的就准备投资xxx亿发展养猪业,说起来还振振有词:养猪的利润可比炼钢高多了。不过说起来,私企的丁磊貌似是第一个养猪发大财的企业家。

企业效益不好后,国企经常会祭出一个大杀招:全员建言献策。

我们也不例外,结果收上来后,理所当然又是我来统计。然后,在关于企业发展战略的问题上,我看到有一个人非常认真的实名写道:我建议单位下一步发展养猪业,因为猪肉比单位多数产品都贵,利润都高。

还有人写道:不谈战略发展,这个太虚……养猪、种菜才实在,首钢已经先行一步了,我们再不做就又要落后了。

我们单位后面有一大片空地,有个老总就和某个管后勤的经理整天讨论种些什么东西,比如玉米、蔬菜。

后来开老总办公会,专题研究职工的建议,讨论到关于养猪、种菜这一块的时候,大老板有点神思飘忽,然后突然冒出一句:

要不,种点棉花吧,我小时候最喜欢棉花了。

在场所有人都瞬间石化,无语了。

最终老总办公会定下来,种玉米。

后来真的种了很多玉米,熟了的时候发动员工去摘,放到食堂去煮,长得歪瓜裂枣,但味道确实不错。


6.

国企里的效率确实不算高。

有许多人都是抱着养老心态来的,干活不卖力,做事不用心。

大老板有一次在全员大会上,特动气地说,单位里所有的事儿都需要动员,只有吃饭的事儿不需要动员,没到点就都去了。

我就坐在台下,亲耳听到边上另一个老总,轻轻地说了一句:

吃饭不积极,那是思想有问题。


7.

在国企里,工会主席也算是小有实权的领导,尤其是在八项规定之前。

但工作的特殊性,也决定了在让人无语这条路上,工会主席会走得更远。

有一年,单位里派人去参加上级组织的运动会。

有个女职工一举打破了800米乙组记录。

要知道,在此之前,这个记录整整保持了18年,更为无敌的是,这个保持了18年的记录居然是由她妈当年在单位的时候创造的……(我已无力吐槽)

到了开运动会总结会的时候,工会主席十分兴奋,当场宣布,要提前把她女儿招进来,继续破记录……


8.

工会主席很喜欢看孟非主持的非诚勿扰。

也因为此,经常喜欢组织相亲活动。但我一直没参加过,所以非常好奇。

有一回,一个刚毕业来单位做研发的90后工程师,告诉了我他的悲惨相亲经历。

那天,工程师到了相亲的场地,根据主席的安排,男女要被分成一对一对的。

然后,等他坐下,赫然发现在他面前坐着一个阿姨。据后来了解,阿姨是1968年的,比他亲妈小三岁。

一瞬间,他以为是相亲的对象他妈亲自来考验他。

直到工会主席热诚地告诉他,这就是他的相亲对象时,他才无奈的接受这一事实:他的相亲对象就是这个比他妈妈只小3岁的阿姨。

他心心念念了两周的相亲,就这样在坑货主席的精心安排下,化为一场悲剧。

更悲剧的是,接下来他们还在工会的安排下做了许多非常亲昵的活动,甚至互相刮了对方的鼻子。

他告诉我,在做完这一系列活动之后,他整个人生观都颠覆了。

其实,这也不能全怪工会主席,他也是一心想为企业搞个双赢,所以找来的相亲单位都是一些科研很强的高校。

这个阿姨就是个搞动力学的博士后,一直以来都奉行独身主义,已经是教授了。

工程师说,后来他们在两个小时“独处”时间里,就许多专业上的问题进行了深入地研究讨论,很多他在研发中遇到的问题,百思不得其解的困难,都得到了解答。相亲相出个绩效A,真是泪流满面。

后来他们还互相加了微信,偶尔还在联系。不过当然没有在一起,老师还给他介绍了几个自己带的美女研究生。

总之,肥水不流外人田。


9.

有人说,在国企里一个普通员工都敢跟领导吵架,这可能不算假话,至少在我所待过的国企里是这样。

比如,某一次是集体反映单位幼儿园收费太高,某一次是集体反映上下班的班车太挤,每次都是一票人撵到工会主席或者一把手的办公室门口,大有要一把火烧了单位的架势,搞得轰轰烈烈、风生水起。

事实上,单位的班车快赶上北京的公交和地铁了,甚至有些公交不到的地方都会去。

班车的事情太难搞了,很难平衡。

有一次工会主席组织开了一次职工会议,讨论班车问题,说干脆取消班车、改给大家发钱算了。

这个提议的结果是,工会主席被人“围骂”,讨论话题变成了是不是该换工会主席……


10.

回来继续讲大老板。

其实大老板当年也是没什么背景的。

文革的时候一直在乡下放牛,恢复高考的当年考进了某名校,然后进当时的国营工厂,就那么一点点地做起来了。

人挺好,就是年纪大了,比较传统,不太会用电脑。

他每周基本都会召集一次中层会议,有时候是口头讲讲,处理下公务就完了;有时候则是要做PPT,分析讨论。

大老板自己当然是不做PPT的,都是用一张A4白纸把他的思路写下来,然后拿到我们部门来,由主任找个人将他的思路做成PPT;我到部门后,这种差事当然就到了我的身上,一直以来我都认为我自己的字是很难认的,并一直以能认出自己的手写字而自豪,但当我看到大老板密密麻麻的那张白纸时,我头瞬间就嗡了一下——我的神呀,一段扫下来,我只认识三四个字……这是什么情况?

我硬着头皮开始做PPT,遇到不认识的字就问主任,主任虽然看了大老板的字很多年了,但也有很多字不认识,他也没办法的时候,就让我根据上下文意思随便编个词,我于是如履薄冰地一边做PPT、一边以文度意地瞎编词,但当我看到文尾的时候,忍不住就乐了。

一般情况下,一个PPT结束的时候会有一个结束语,不外乎“大家团结一致向前看”、“克难攻坚”、“与时竞进”类的废话,当然,在党会和人代会上,这种废话还是特别有讲究的,那些御用的专家们,挖空脑袋,苦苦研究一年,或许就为了奋斗出一个词来,而一般情况下,这些词往往会引领好几年我们所有公共话语的中心,比如“共创和谐”、“又好又快”、“科学发展”“统筹兼顾”……而摆在我面前那张A4纸,最后居然只有一句话,一句大实话:

好人一生平安!

我实在搞不懂一个国企的老总为什么要说“好人一生平安”,又没人给他发种子……

但我也不好瞎编词,因为虽然全篇龙飞凤舞,但这六个字却写得老老实实、清清楚楚,我只好将这几个字放在PPT最后交给主任。没想到主任略微一看,便把我叫过去问最后几个字是什么意思,我只好把白纸再拿给主任看,主任不像我,一点都没笑,稍一沉吟,让我把它改成了一段废话:衷心感谢全体员工一年的辛勤劳动与付出!全体经理人一年的卓越努力与付出!让我们肩负共同使命,共创美好明天!

我在想,说不定大老板就是想说“好人一生平安”这几个字的,这样一改,他念的时候该有多憋屈啊。不过好像大老板也习惯了主任的这种越俎代庖,PPT打出来给他看,居然就通过了。


11.

其实,那些国企的老总们,在没有秘书们“帮忙”的时候,不管是说话还是讲话都是挺有意思的。

比如十八大之前,公司里先后搞了几个管理项目(什么SAP、EHR、全面风险管理……),每一个项目都大同小异——我是说几个项目实施过程,都是先搞一个启动会、再搞一个上线动员会、完了还要搞一个总结会。

每一次老总都要讲话,因为这种会规模不大,老总只要随便讲讲就可以了,所以一般不让准备讲话稿。

但关键是,随便讲讲也要讲,SAP启动的时候讲是为了管理变革、EHR启动的时候讲是为了人力资源管理变革、全面风险管理启动的时候讲是为了企业内部管理变革,总之都是为了公司长远发展,作用都是“夯实了企业基础管理,打牢了企业发展之基”。

项目搞到一半,又要讲话,还是那几样,“为了变革管理”、“为了变革人力资源管理”、“为了变革企业内部管理”,这个时候国家十二五规划意见稿已经出来了,所以目的就又加了一条,“为了实现十二五规划的长远发展”——“打牢企业前进基础”。

一直到总结会的时候,老总自己讲话都已经讲蔫了,但因为之前都没让准备讲话稿,好歹还有最后三个会了,硬着头皮也要讲了。到了总结会的时候,果然见老总先将之前讲过的串起来讲了一遍,然后感谢项目组、感谢公司员工,等到没新鲜话讲了,憋了半天,最后憋出了句大实话:

我给大家发奖金!

雷鸣的掌声立马响起,开了这无数个会,鼓了无数次掌,估计也就这次掌鼓得最发自肺腑、最真心实意。


12.

在我们这种偏向科研型的国企里,许多老总都是搞技术出身,非官僚型。

这种技术型领导特点很多,其中有一个就是:不会讲话。

某技术型老总很年轻,是国家科技进步奖获得者,国务院特殊津贴,一说起科研的事儿头头是道,但一到正式开会发言,那话说的,硬桥硬马,我都替他捉急。

所以但凡有什么重要会议,我都要给他准备讲话稿。

没想到的是,每次我给他写得那些废话,他居然全部略过,有时候更可恨的是不是不念,而是虾念。

一个很重要的会议上,介绍参加会议的领导时,我是这样写得:到会的有S市XXXX集团董事长、党组书记XXX,S市XXXX股份有限公司副总经理XXX…….

到他手里,他是这样念的:参加会议的有X总、X总、X总,还有X总

连句欢迎都没有。

我在下面听得真是无语凝噎。


13.

还是这个老总。

八项规定前,我们每年年底都会组织高层们一起吃个饭。

我一般都要去陪着喝酒,主要任务就是放倒几个老总。

有一年吃饭的时候,老总没放倒,我自己喝高了。

这时候,这个技术型老总过来敬我酒,说是要敬一敬他的笔杆子,特认真地跟我说:你的稿子写的真好,辛苦了啊。

而我当时是真的喝多了,不仅没有说几句谦辞。反而是一边和他碰杯子,一边用教育的口气跟他说:写得好有什么用,你知不知道,我给你写得讲话稿全都被你念的干瘪瘪的没气势没感情了?

老总一边点头,一边说以后一定改正、一定改正。

第二天酒醒以后,看到老总怎么都不好意思。

我想,这或许是我干的最荒唐的事情了。

事实上,当然不是。荒唐的事情,以后还有不少。


14.

还有一个老总,长得非常帅,他老婆据说是市电视台的美女主播,平时他很低调,而且后来开始管生产,整天跟产品啊、材料啊、工人啊打交道,所以也不怎么见得有气质;年终总结表彰会上,他要上台念获奖名单,那天他穿着一件英国式的风衣,围着一条韩版的大围巾,像个走秀的模特一样,在台上占尽风光,我当时在台下拍桌赞叹了:这才真的是国际化呀!

吃年饭的时候,也和他喝过酒,他后来就坐在我旁边,我说了什么都忘了,只记得他拍我肩膀的时候,我居然鬼使神差地也拍了他肩膀,所以说喝酒确实好,可以做很多稀里糊涂的事。


15.

按照国企的传统,领导们每年都还要搞一个领导班子民主座谈会。

内容主要是找骂——就是找一些职工代表来给单位,主要是给单位的领导提意见。

其实一般情况下,职工代表还是分得请轻重缓和的,就是说说意见而已,一般也不涉及到一些很严重的情况反映什么的。

但我有一年做记录的时候,有个做市场的情绪激昂,在现场把公司另一个部门经理大骂了一通——这骂得太销魂了,搞得老总都很尴尬,我也很尴尬,不知道该不该记下来。

最后老总咳了几声,然后说:刚才这位同志的意见提的好,我们一定要好好听取。

然后,更经典的来了,第二年的领导班子民主生活会,那个销售的人又来了(因为别个是骨干,能给单位带来非常大的效益)。

开口第一句就是:我就只提一个意见好了,去年这个会上我提了一些意见,领导说要好好听取,但我没看到有什么改变啊。


领导直接无语。


16.

单位里搞研发的和搞生产的总搞不到一块儿,再加上个搞市场的瞎闹,总是会把搞管理的搞的很头疼。问题一般先由搞市场的提出来,搞市场的一边扔个炸弹。

左边丢给搞研发的:你们的新产品再不搞出来,等搞出来别人的都下架了……右边丢给搞生产的:你们质量不行、搞得又慢,经常搞得我们的客户不满意,丢订单。

搞生产的很委屈,你们搞市场的总插单,正常的生产计划老是被打乱,搞研发的时不时又丢个莫名奇妙的东西让我们做,做完又让我们改,我们哪有这么多人手?

搞研发的都是大佬,说这些东西很难搞的,研发又不是你说搞就能搞,你有本事你来搞啊。又对生产说,我们搞的那些东西我们自己又做不来(他们当然不会说自己做不来,他们说自己搞得不如产线熟练,应该各有分工、发挥所长)。

搞市场的搞火了,就说奶奶的,不干了,在那儿卖不是卖啊?(这话他们不说,但确实有这样做的,我去的那年一口气走了很多销售老员工)

搞研发火也大了,奶奶的,老子不搞了,老子去别的地方搞,在那儿搞不是搞啊。


只有搞生产的,继续憋屈样,又不能说在哪生不是生啊,看着搞管理的。这个时候就需要老总出马了,拍拍这个、拍拍那个,摆一桌和头酒(开玩笑),总之,老总是很能解决这种问题的,当然只是暂时解决,一段时间后,矛盾累积,就又一次爆发,大家搞来搞去,周而复始,乐此不疲。


17.

同学给我发来某国有大型航空公司的老总讲话稿的一段话:

要实干,不要虚干;要大干,不要小干;要超前干,不要朝后干……干才能出成绩,干才能有未来,干才能有机会……一句话,就是要干。

我一直觉得很经典。

老总现场念出来的时候不会笑场吗?


不要相信那些写稿的人,为了排比对仗,他们什么话都写得出来。


18.

华为的任正非在创业20周年的时候,搞了一次总结,他说:华为在过去每年坚持投入销售收入的10%以上用于研发,尤其是最近几年,有超过2.5万名员工从事研发工作,资金投入都维持在每年七八十亿元以上,经过多年艰苦奋斗,至今为止,华为没有一项原创性的产品发明。

每次看到这个地方都有一种莫名的喜感,就好像郭德纲讲的,过去他们有一千多条相声段子,经过后人的传承和不懈努力,现在流传下来的大概有三百条。

而国企到了年底总结研发成果的时候大概会是这个样子:

我们投入了多少钱,我们有多少人才,其中院士多少,博士多少,硕士多少,圣斗士多少,我们有多少个课题,科研项目,哪些领导表扬,有多少项专利,获得多少省部级荣誉……所以,我们研发非常非常吹牛逼,哦不,是非常非常牛逼。

总之,成绩好的时候,强调成绩,要把研发说的像两弹一星那么伟大;没出成绩的时候,要强调工作多么勤勤恳恳,付出多少,多少人不能回家团聚;工作干得一塌糊涂,结果更是一塌糊涂的时候,就要哭要闹,业界问题,竞争对手问题,反正,一定不是我的问题。


就好像:当事实对你有利的时候强调事实,当法律对你有利的时候强调法律,当事实和法律对你都不利的时候,要善于拍桌子把事情搅浑。


19.

有一次陪老总出去,在车上,老总突然问我,你觉得公司的问题究竟出在那里。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脑子里思考了下说出真话来会不会直接被相关利益部门的人秒杀,权衡再三后,我说:我觉得公司的经营其实可以简单看成母鸡下蛋、卖蛋的过程,研发就是下蛋,下出来,生产的包装下,市场就拿去卖了,至于做管理的,最多只能说让鸡吃的好点,过得舒服点,下蛋效率高点,下的蛋好点……但是核心,还是要下蛋,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有蛋,就什么都没有了,完蛋了。

领导若有所悟。

根据电影里的,或者网上看到的,如果是在私企里,似乎我说出一番非常打动领导的话后,领导就会对我另眼相看,时不时找我聊天,然后发现我是个人才,然后……比如我看到的美的方洪波。


可惜,国企的特点就是,没有然后。


20.

像中国移动这么大的摊子,下面的员工想见见当年的一把手王建宙,那跟当年见李莲英(其实我是想写李中堂的)一样难,大老板有一回就自爆说他为了见王建宙,曾经在某大学的门口冒雨等了一个多小时。

说到这里可以多讲一句,因为那天的讲话讲到见王建宙的时候,老总特别深情,本来就有鼻炎,这一听就像在哭一样,说他等了那么久,王建宙才跟他吃饭,同意去企业看看(还是晚上,因为白天王总很忙),大老板忐忐忑忑地去了生产基地,生怕没人加班,毛线都看不到。

幸好那天有人在车间加班,就陪王建宙在车间里走了走。

王建宙很好奇地问:为什么这车间的都是左边灯管亮了右边就熄了、右边亮了左边就熄了?

大老板说,我们这是为了节约电,我们这样一年可以节约四十多万元的电费,我们这个车间一年什么都算完,能有四十多万的利润,就在这个电费里——


卖给你们移动那是不赚钱的。


21.

有段时间我非常喜欢上华润的网站看他们老总写的专栏。

那文章写的,那叫个大气磅礴,文采飞扬,高瞻远瞩,源远流长。

关键是,还更新得特别勤,简直比有些微信公众号更新得还卖力。

我当时就特别感叹,这领导真是人才啊,这要放到古代,得是欧阳修这样的大人物啊。

2014年,华润老总被抓了。

那个专栏没隔一天就灰了,再过几天撤了。

然后我才知道,原来这也是秘书们干的,他们老总只负责一件事,就是在每篇文章上签个名。

然后我想起来,有一年国资委发神经,给每个单位发了一本讲企业管理的书,要求每位老总都要学习,学习完了还要写心得。

然后,你们都知道,我们单位有9个老总。

最后的结果就是,我一口气写了9篇学习心得,每篇都从不同角度来写的。

我觉得,学的最好的人应该是我,可惜,负责当老总的人不是我啊,啊,啊。


这就叫,秘书的愤怒。


22.

我有一项看起来很高端的工作,就是负责给领导层做决策分析,其中一个很具体的工作,是把各个部门报上来的总结、月报汇总分析后,出一篇经营分析报告。

然后,每次我看研发的总结时,都会觉得,世界太平,未来一切安好,我们的研发很强很有力,一不小心就可能改变世界。

每次看销售的总结都觉得末日就在眼前,研发都是坨shi,再这样下去,企业肯定破产,恨不得立马收拾包袱走人。

我做为帮领导把第一道关的人,每次都喜欢把这种自相矛盾的东西整在一起,让领导看得很躁、很窝心(我很腹黑,哈哈~)。

老总有一次真的看愤怒了,直接让一个骂的最狠的销售经理去做了研发管理的经理,让他去切身感受和体会下研发到底怎样。

这事还有后续。

一开始,这个经理报上来的材料还是各种骂研发,过了一段时间,报上来的材料开始倒苦水。


最后,他终于也和许多研发部门领导一样,开始吐槽销售就是帮催命鬼了。


23.

其实,研发真的挺不容易。

尤其在中国。

尤其在中国的国企里。

我印象最深的是,有一次,负责研发的老领导在一次内部会议上,讲到单位某项产品时,非常忘情的回忆说,解放后,我们在一穷二白的条件下发展科研,许多技术都被国外封锁,我们硬是靠着自己给做了出来。改革开放的时候,我们跑到国外一看,原来我们很多技术都已经达到甚至超越了当时世界顶尖水平。

然后继续讲现在的技术发展,讲到不久前跟着去美国参加了一个展会,说那上面的技术他又看不懂了,最后,他说了一句心底话:

我感觉,我们现在和这些世界先进技术的差距至少有五十年!

我当时在台下做记录,就听着这句话有点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为什么,琢磨了好一会,终于明白了,笑了半天。


领导,敢情您就是个高级黑啊。(这条很多人说没看懂,你们研究下时间,按领导的说法改革开放时我们和世界领先持平,然后经过了三十多年的努力,到现在,我们和世界领先水平差距50年,也就是说我们这是在走回头路啊……)


24.

忍不住了,继续说研发。

在单位里,对那些生产线上的员工而言,这帮高学历、高智商、顶着各种头衔的科研人员,就是一群他们所不能理解的生物。

经常会有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拿过来要做,这种东西一没有操作手册、二没有样品、三没有材料——最重要的是,没有道理。

我估计,科研人员可能认为,没有道理可循就是创新。

因为,他们经常在写总结时会写道:我们的科研在摸索中前进。

但事实上,只有在产线待过才知道什么叫摸索,我觉得那些产线工人们很多次都是怀着把负责产品设计研发工程师爆菊的悲壮心态,为他们生产样品的。

这种关系类似于,研发的人负责下种,生产的人负责“生”;结果生出来一看,研发的人自己都傻眼了,这乱七八糟、毛病一堆的东西就是自己心中那一个可以改变未来的“神器”,倒抽两口凉气……然后,不了了之。

不了了之,真的是相当具有国企科研特色啊。


放大了讲,我还发现,它同时还具有鲜明的国企特色,许多你在这里搞不明白想不通的问题,找找原因,多半就是这四个字了。


25.

一般来讲,国外的很多创新型公司都会保证每年的研发投入占公司销售收入的10%以上,有些还会更高。对这类公司而言,占公司资源最多毫无疑问是研发。但对国内公司而言,研发产出率实在太低,当年柳传志去找教父任正非交流如何搞企业,看到华为的研发搞得有模有样,非常羡慕,说:我们联想以后也要走这条路,要把研发搞起来。

任正非瞅着年少轻狂的小柳,心里老泪纵横:你可不知道老子前期多少钱打了水漂啊。于是瞅了瞅当时腰包还没怎么鼓的小柳,语重心长地道:

搞研发可不是随便说说的,你得要做好丢下几个亿,几年不冒泡的准备。

估计柳传志当时心里就OMG了:几个亿,你把联想卖了也没有这么多钱啊。

华为任老爷子在很多场合都曾经饱含辛酸地说:当年不成熟啊,看到搞研发好像挺赚钱就进去了,谁知道这里面水这么深啊……

现在很多国企也跟风,把钱不当钱式的往研发那边仍,然后对外号称研发费用占销售收入的10%,关键是这些钱里面有多少是被用来干了正事,又有多少是为了那些“早产品”、“流产品”买了单?

小时候我们上学,提到科学家总会说,经过了XXX次失败终于获得了成功,又学到了“失败是成功之母”,就总会觉得搞科研一定要失败,失败很多次也正常。

关键是,在企业里,如果研发产出率太低,全公司都得喝西北风;等你历经失败,终于搞出了东西,估计企业也早申请破产了。

任正非在很多年后还会心有余悸地回忆当年华为砸锅卖铁开发某重要产品的经历,说,如果那一次失败了,或者推迟一点成功,他估计早就跳楼了。

在一个竞争激励的行业内,毋宁说,失败就是破产之母。


26.

这次,再最后更新一条跟研发有关的吧。

上次更新后,有很多人说我在黑研发,我哪有……明明都是他们自己黑自己好吧。

有人说,他一个学医学的同学,在国内5+2之后,去了美国,读了半年回来告诉我,他觉得国内国外搞医学的最大区别是:在国内读完本科或者研究生就出来行医拿手术刀的人,在美国也就是个兽医水平。

而我则亲耳听到一个名校毕业进单位搞研发的优秀人才告诉我,他到了单位才发现,原来他们学校里学的东西跟单位里做的东西至少差了一个改革开放。

我问,那我们单位的技术跟你知道的世界先进技术差了多少?

优秀人才说:简直差了一场工业革命。

黑的好漂亮!这么黑,你们部门领导知道么。


我曾经有一次去实验室,去了解公司某项目团队研发情况,负责人是该部门第四把手,项目的经理。

为了给我介绍情况,他熟练的打开电脑,点开收藏夹想打开常用的一个项目管理网站。

然后我看到了熟悉的艾泽拉斯国家地理和WOW吧以及xx级采药攻略等收藏夹内网页若干,我当时相当淡定,熟视无睹。

这样子的研发和生产如果也能成为世界顶级,你让中国那些一天工作12个小时的私营企业情何以堪哪。

搞什么企业,撞墙算了。


27.

还是回头来说领导吧。

其实,国企里的老总,除了一些大蛀虫,很多都还是很节约的。

要知道,现在当一把手的,大部分都是经历过非常悲惨的“国企大变革”的。

那个年代,许多国企穷的不仅发不出工资,甚至不得已搞下岗的时候,连发一笔补偿费都得打欠条。

当年风靡兰州的504雪糕,实际上就是响当当的核工业部的504厂生产的,因为困难到发不出工资,被迫做雪糕。

听单位里的老同志说,七八十年代国企效益好的时候,单位周边经常会有混混抢劫,到了九十年代效益不行了,居然一个都没有了,因为谁抢谁还不知道呢。


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而这么“穷过来”的大老板,则真的把单位当成了自己家。

那个门抠的,经常我都看不下去了。

部门里有一台自动传真机,放在角落里。经常有各种乱七八糟的单位发过来各种“xx国际商贸会”、“XXX展会”、“XXX培训”之类的广告,大家也懒得管,任那些乱七八糟的传真纸都快在传真机边上堆成山了。

有一段时间,大家忽然发现,传真机上的这些废纸好像不见了,还以为是部门里哪个人看不下去拿出去扔了。

直到有一天,大老板要跟我说一个方案的思路,在他房间里说着说着,他忽然从脚底桌洞里拿出来一张纸,开始龙飞凤舞地写起来。

我那个震惊啊,因为就那么惊鸿一瞥,我就已经看到了背面的“XXX商会在京召开XXX会议……”字样。

妈呀,这不就是部门里的废传真纸么。

写了一会,看着快写满了(领导字写的很大),又从脚底下抽出来一张。

我才知道,敢情部门里的这些废纸都是被大老板收走了啊。

他还真是收废纸不留名啊。


28.

因为自己比较节约,所以大老板特别看不惯下面的人奢侈浪费。

我跟着他出行,除了特殊情况外,几乎从没有穿过什么上千的正装,多数时候都是穿着很普通的基本款衣服。

有时候,我和大老板到外地出差,一前一后从车里钻出来,就像是两个城乡结合部的土包子进城一样。

有一次,跟着大老板去了一个外地的子公司。

因为天高皇帝远,这家子公司的日子过得非常舒坦。

大老板在去之前就听说这家子公司不仅花钱在单位内修了个灯光篮球场,甚至还在室内搞了一个游泳池,心里很是窝火。

到了子公司,听完负责人的汇报,大老板晃晃悠悠地问了几个无关痛痒的问题,突然问了句:听说你们这里日子过得不错啊,都搞上游泳池了。

负责人汗都快下来了,忙不迭解释说:我们对外都说那个是消防蓄水池。当然了,要是有人下去洗澡,我们也拦不住。

我当时就为负责人的机智点了赞。

然后,就听到大老板一敲桌子:

你们家消防蓄水池是恒温的啊!


29.

大老板虽然抠门,但对职工其实很好。

每次有哪个工作时间长的职工离职了,大老板都会感觉很失落的样子。

有段时间,单位的效益不是很好,国资委也喊出了“过紧日子”的口号,气氛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

许多人都担心会裁员。在当代,国企裁员也不是什么新鲜事了。

但大老板不愿意,整天琢磨着想办法怎么渡过难关。


中国历史传说中姜子牙有三件法宝:杏黄旗、打神鞭和方天印。姜子牙用这三大法宝辅佐周文王、周武王灭商兴周,大建奇功。

那段时间,大老板不知道从哪里看来了这个词,经常在单位里念叨:我们也有三个法宝,要待遇留人,感情留人,事业留人。

想来想去,好像也只有一招:降薪不裁员。从管理层开始,到普通员工,按比例都降了一定的基本工资。

到了年终总结的时候,大老板让我把这个他念叨了大半年的“三个法宝”也写了进去,念到这里的时候,忽然很动感情,脱稿说到:今年经营压力大,我发现什么感情、事业都靠不住,要想留人只能靠待遇。

我在台下想,大老板不会不念稿子秀逗了吧,大家都少了工资,还敢说靠待遇留人。

然后,就看到大老板非常憨厚地微微一笑:

不先把工资降下来,单位没钱了,大家都得滚蛋,还留啥啊留。


30.

汉字里用的最多的字是“的”,到了国企里,我发现用的最多的词是“领导”,第二多的是重视,合起来就是“领导重视”。

经常就是,

“因为XX委员领导的高度重视,我们xxx取得了重大突破。”

“对上级领导的指示,我们一定要高度重视。”

我一直觉得这些话都是废话,直到有一天,大老板周一大早开办公会。

会上可能各部门负责人都还没从美好周末中走出来,无精打采的,我也昏昏欲睡。

大老板先传达了一下国资委的一个通知,然后把通知要求做了一下分工。

然后,习惯性地开始念叨:对上级指示,领导的要求,我们一定要高度重视,pala pala……

围坐着一圈的经理们鼾声都快打出来了。

大老板忍不住敲着桌子说:领导重视,领导重视,就是要你们重视领导,领导你都不重视,还怎么去重视工作!

我觉得,大老板果然不愧是老手,领悟好深刻。



我发现,坑货工会主席的人气好高啊,下面我们开个工会主席专场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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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工会,原本是一个充满力量的神圣组织。

在革命年代,它要组织罢工、罢市,甚至直接组织工人闹革命。

在建设年代,它要负责组织大家搞生产,给大家搞福利,维护广大职工的利益。

……

但如果有一个奇葩工会主席的话,工会瞬间就沦为一个充满欢笑的逗比组织了。

比如我们单位的工会。

和很多单位工会沦为物资发放站不同的是,我们单位的工会还是搞得有声有色的。

特别是在色这方面。

前面说过,工会主席最喜欢看的节目是《非诚勿扰》,最喜欢组织的活动是相亲会。

每当单位里有新人来了,主席都会迫不及待如饥似渴地询问他们的婚恋状况。

凡是单身的,都会进入他的相亲库里,只要有合适的匹配对象,就会毫不犹豫地介绍双方认识。

但鉴于单位里单身男性更多,主席的相亲库里长期处于僧多粥少的困难境地,很多时候,我都怀疑主席恨不得要拉两个很匹配的男生相亲了。

最可怕的是,他居然打起了大老板的主意。

大老板有个独生女,也在集团里工作,正是适龄女青年,更是十足十的千金。

主席不知道大老板的女儿有没有男朋友,又不好直接去问。

因为我时不时会跟老板的司机一起出去,主席就把这个任务交给了我,特别嘱咐我:一定要装作不经意的样子问。

等到下一次和大老板司机出去办事儿的时候,我装作不经意地问了下司机(领导家司机,你们懂得)。

司机也一副不经意的样子回了一句。

我立马用微信不经意地把情况告诉了主席。

第二天,我在给大老板报文件的时候。

大老板一边圈阅文件,一边不经意地样子问了句:听说有人在问我们家XX有没有男朋友?

我当时汗都下来了。恨不能把工会主席拖到大老板面前,指着他说:

就是他,只有他是故意的!


32.

其实工会主席一开始也不是工会主席,甚至和工会一点边都不搭。

他是个研发人员(真不是黑~),而且还毕业于北京的某理工名校,毕业后就进入了这家国企做研发。

之前我们说过,国企里有很多活动,其丰富程度比很多大学都有过之而无不及,所以,你要是有一技之长,不管是唱歌跳舞打球甚至集邮,进入一家氛围比较宽松的央企,一不小心就成了单位里的红人。

而工会主席之所以成为了主席,就在于他在科研之外,一技之长太多了。

他会写点小文章,拍点小照片,演点小话剧,唱点小民谣……

总结来说吧,他就是那个时代的小文青。

这样的人不搞工会,简直浪费人才——我估计当时他的领导是这么考虑的。

于是,优秀的工会主席就这样离开了高大上的科研一线,加入了吃吃喝喝、载歌载舞的工会,开启了欢声笑语的工会生活。

我琢磨着,这种杀鸡取卵、买椟还珠、量才而废的事儿也就国企能干的出来。


33.

前面还说了,工会主席爱好很多,年龄大了后,很多都搞不动了,每次勉强上场打个球,就跟谁家的教练上场了一样,说的比跑得还多。

最后保留下来的主要爱好只有两个,一个是打牌,一个是摄影。

因为经济条件较好,所以用的设备都相当先进,据有关人士向我透露,基本上就是一个镜头一辆车的价格,当时把我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每次出去开个会,都会有个专门的工作人员负责给他扛相机和镜头。

也因为此,单位里摄影协会搞得热火朝天、风生水起,时不时组织去坝上之类的地方搞搞摄影。

有一次,单位里组织摄影比赛。

工会主席也上传了几张照片,用他的话说:仅供技术交流,不参加比赛。

在单位内网上,主席拍的其中一张照片引起了很多人的关注。

这张照片洒满了夏日傍晚的余晖,整体充满暖意,体现出了强大的光线运用能力;画面中,一个身着保安制服的男子站在黄金分割线上,体现出了精巧的构图能力;照片中的男子手指着镜头的方向,肌肉暴起,嘴巴微张,双目横立,充满了艺术张力和生活气息。

据说这是主席在散步时拿相机随手拍的某小区保安,他为这张照片取的名字叫《金刚怒目》。

大家都在好奇,那个男的张着嘴在说啥。

我实在忍不住,找机会专门问了工会主席。

主席沉默了一会才漫不经心地说:

“他叫我滚开!”


34.

有一段时间,工会突然又要组织文学社了。

我真是震了个大惊,这玩意儿又不是大学里,你确定要在一个男性比例超过80%,这其中理工男比例又超过90%的科研型企业里搞“文学社”?

没想到,主席很认真,煞有介事地组织起班子,成立了理事会,还搞出了一整套理事、会员制度。

在第一次理事会全体会议上,主席讲话,特别强调了为什么要搞文学社。

他深情地回顾说,在他的青年时代,他就是学校里文学社的笔杆子,写过很多歌颂壮美河山、歌颂社会主义、歌颂自由恋爱、歌颂伟大母性的优秀诗歌。

他能搞定他的老婆,就离不开他当年那些充满诗情画意的情书。

主席指出:咱们单位单身男性太多,科研氛围太浓,没有人文气息,就更要搞文学社。

大家都要在里面熏陶熏陶,我们单位的男生今后出去,就是要一手能搞科研,一手还要能写文章,科研和人文两手抓,两手都要硬,现在科研已经比较硬了,我们争取把人文这一块也搞硬!

最后,主席总结道:

这样,下次组织相亲会的时候,成功牵手的机会也要高一些嘛。

真尼玛三句不离老本行。


35.

主席其实对工会工作非常热爱。

在他的办公室有各种各样的证书和奖牌,从事工会工作这么多年,他获得了几乎所有工会工作方面的荣誉。

他还经常对工会工作进行各种前瞻性的思考和研究。

由于我的工作有部分也要为他服务,所以也时不时找我讨论他的这些思考。


八项规定下来后,工会连搞活动发福利都一不小心算违规了。

主席就觉得这必将削弱工会的地位和作用,毕竟毛主席曾经说过:一切空话都是无用的,必须给人民以看得见的物质利益。

所以,主席决定写信向全总反映一下,就像过去一样,他将这个艰巨的任务交给了我。

按他的意思,这封信主要反映两个情况:一个是基层工会后继无人,缺乏人才储备;另一个是基层工会不敢发东西、不敢组织活动,不知道该怎么干啥了。

按程序,这封信得先让大老板审一下,然后就发给全总了。

没想到,这两个问题还没反映到全总那里,到大老板那儿就得到了很好的解决。

关于第一个问题,鉴于跟我关系比较好,主席曾经提出让我去工会跟着他干。

得到了包括我、我领导及大老板等在内的所有相关人员的一致反对。

工会主席不好坚持,只能不了了之。

关于第二个问题,大老板当时就说了一句话:

全总没招惹你算好的,你去招惹它干啥?

真是吃饱了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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