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看待在台湾用手帮残疾人解决性需求的手天使志愿团体?

手天使,為在台灣第一個用手替重度身障者做性服務的團體,雙方協議不收取任何費用,只為了讓行動不便的重障者能達到身心靈的「解放」。成立已達一年,但目前只有一位重障者「享受」過服務,不過,這樣的舉動遊走法律邊緣,法界人士憂心,會成為治安死角,被有心人士有可趁之機。相关新闻见chinatimes.com/realti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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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很多对身障者存在的误会,以及对手天使这类性义工组织的偏见,大多源自于认知的盲区,因为作为一个健全人,生活的处处细节实在是太轻松了。打手枪、自慰,脱下裤子伸手就完成的事情,有什么困难的呢。只不过,这些细小简单的事情,也不是对谁都一样轻松。

作为残障的局外人,在看到手天使的新闻时,首先被吸引的关键词一定是「打手枪」和「性」。性欲是人之常情,无论是不是身障者都会有,也应该被尊重,这没太多值得讨论的。我想说的是,如果在看待手天使的时候,仅仅把他们定义为一个帮助身障者发泄性欲的机构,把性义工们定义为公益的性服务提供者,那未免有一些狭隘。

「没有人会愿意和我有亲密的接触」、「我没办法完成一次性行为」是在身障者群体中一个常见的心理困境,我认同一个理想的性行为应当建立在两情相悦的基础上,但是很少有人的第一次性行为不是通过自慰完成的,或者从未有过性幻想的对象。面对爱人的时候,我们会对亲密接触产生需求,是因为我们知道这是一个让彼此都可以产生愉悦的动作。但这种「亲密接触和性行为会让我们感到愉悦」的体验对于健全人来说很容易获得,但是如果你是一个天生不能完成自慰的人,又从何而来呢,文字和影片不会带来真实的体验。性是有能量的,他是推动我们追求社交、情感的动力的一部分。

性行为所包含的内容不仅仅是性交本身,比如我们的性别认同,对性伴侣的想象,自己对自己生殖器的抚摸和了解,都是可以通过自慰这类的行为来进行的。作为一个健全人也可以想一想,我们对性行为的渴求,究竟是仅仅在需要性交本身,还是期待通过一整个接触、拥抱、抚摸、性交的过程,来获得好奇心、信任、亲密、快感等等其他的东西。

可是,这些自慰可能带来的一系列感受,在手天使的受众群中都是缺失的。

从程序上说,手天使的服务范围有明确规定,仅提供给领有重度残障手册的重度障碍者(限肢体与视障)。在提供服务前至少都要进行两次面谈,向申请者了解他的身体状况、个性、家庭情况等等,回到机构研究后,会进行第二次面谈,和申请者确认服务细则,双方达成一致后,才有可能提供正式的服务。服务结束后,经过再次的评估,才有可能接受第二次服务的申请。这个过程是谨慎的,是符合社会服务基本原则的。

手天使存在的目的,是帮助身障者们打开一扇窗,通过性的初体验可能会打开更多的人生可能。体会到性的愉悦,可能就会让一个身障者愿意去追求一段感情,如果有男/女朋友,那他就再也不需要手天使来帮忙了。最差的情况,也为接受服务的身障者提供了一次全新的人生体验。

「性」、「打手枪」只是表面,手天使是一个有明确服务目的和行动方法的公益机构,不是散播爱心帮助身障者解决性需求的慈善团体,他们试图通过性的形式解放身障者被身体、心理限制的性欲,从而改善身障群体的心理状态,协助他们社会化(融入主流社会)过程的进行。

题目中报道原文没有提到的是,手天使规定了每位身障者一生只能接受三次服务,时间由自己指定,这是手天使基于伦理和自己服务理念方面的考量。如果手天使仅仅是出于圣母心为了帮助身障者发泄性欲,那为什么要设立这样的规则?他们对这条规则有自己的解释:

问:每个人只能申请三次手天使,这反而会让重障者往后更难受吧?
答:我们无法证明所有的身心健全人士一辈子都有超过三次以上的性经验。我们也不能证明,当三次服务之后个案会不会自己找到其他新的出路,至少我们有一个个案后来的发展完全超过我们的预期,也许困难的是没有人认为这些发展是应该的?也许我们可以一起来期待更多新的可能

不止是打手枪,不是协助发泄性欲,而是通过性的大门,一起找到新的出路,期待新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