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柜是种怎样的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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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的记忆里,哥哥是个别人家的孩子,上课不学习,课后疯玩,还能每次考试名列前茅,简直混蛋。他疯玩的时光,我还太小,记不住他那些上树摘果,下河摸鱼,当孩子王到处野的黑历史。等到我长大到可以清晰记事,这家伙就已经戴着三道杠人模狗样地一本正经巡游校园了。很不幸,别人家提起我哥的时候都好歹是别人家的孩子,而他是我家的孩子,离这个家伙那么近,我只能近距离用我的皮糙肉厚,没皮没脸来抗击来自他的一切物理攻击和精神攻击。

“你哥笛子吹得那么好,你怎么就连个葫芦丝都吹不好呢?”
“你哥字写得这么好看,怎么你就写的这个狗爬一样的鬼字呢?”
“哦……”每次我会尽量用一种平淡的语气说这个字,然后尽力配上一个用死鱼眼翻出来的白眼,希望对方能受到和我一样的精神攻击。

我才不会告诉你们我哥最喜欢和我抢被子,有时还会把我踢下床。我才不会告诉你们他挑食,自从被鱼刺卡过一次嗓子就再也不碰餐桌上的鱼。我才不会告诉你们他总是把房间弄得一团糟,每次都要我来收拾呢。我才不会告诉你们这个家伙有时闯了祸会把黑锅甩我头上呢。可惜为了他老人家伟光正的形象,每次我都只能在心里默默揭露他反动派的真面目。

他和我几乎保持一样的升学轨迹,以至于,老师看到我的名字时,就会问他是不是我的哥哥,每次我回答是,我就会看到老师眼里一种淡淡的惋惜和惆怅,像是在说“都是亲哥俩,怎么差距就这么大呢?”老师您难道就没想过这样攀比会给我幼小的心灵造成不可磨灭的创伤吗?有的心直口快的老师当面表达了怀疑我们血缘关系的思考,对我脆弱的内心重重一击后,又用马克笔涂下了无穷大的阴影面积。

就在我哥以全县第一的成绩被省重点中学理科实验班挖走的时候,我刚刚进入初中。我开始以为,这个全身发射着奇妙气场的家伙终于走了,我的好日子终于要来了。可惜,这纯属我的一厢情愿。

从走进教室的第一刻开始,班主任的眼睛就一直投射在我身上,里面充满了希望和热情,仿佛我能再给他带来一个状元似的。“哎呀呀,你终于来了,你好好学习,相信你一定会和你哥哥一样好,甚至可能比他做得更好!”我尽量控制自己不要在见班主任的第一次就翻一个白眼,然后在心里暗暗念叨那个远在省城的家伙。而班主任还在喋喋不休我哥的优秀,“老师,你可能要失望了,我没有我哥哥那么聪明……”“别谦虚嘛,你和你哥一样就是谦虚……”

嗯,我会用实际行动来证明我自己的,平凡,向我脖子前鲜艳的红领巾保证。

不过,我从来都觉得,尽管我哥看起来那么光鲜亮丽,一定也有自己的不为人知的小秘密。作为生活在他耀眼光环下的那个阴影,我一直致力于揭开他那神秘的曼妙面纱,把他一眼望到底。

我哥考上了大学,作为奖励,爷爷给了他一笔不小的钱以资鼓励,爸爸妈妈给他买了一台配置极好的笔记本电脑。而我,因为靠着狗屎运进了那所省重点,被允诺可以在我哥不使用电脑的时候使用我哥的电脑。

我哥大度地表示,他暑假不太需要电脑,晚上电脑归我,他去客厅看电视,嗯,这很好,我终于感觉到这个光环哥哥给我这个阴影弟弟带来的切身好处了,我对他满意的点头,朕心甚慰,你跪安吧。可惜这种话我也就敢在心里意淫一下。“哥,你今年不是省状元真是遗憾。”我很没诚意地恭维了一句。

不过在上网,听歌,看电影之外对于我哥的电脑我还有其他的用途。他也是个男生是不是,他也会有某种需要是不是,那么他是怎么抒发自己强烈的情感的呢?在电脑里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一定有着一些可以教导我很多知识的小视频,我怀着强烈的好奇心和对知识的孜孜不倦的渴求,几乎是用着最原始最笨的方法一个硬盘一个硬盘一个文件夹一个文件夹地寻找那些会给我带来乐趣的文件。

嗯,终于找到了,以为文件夹设置隐藏我就找不到了吗?这样的小伎俩怎么能阻挡一个对知识孜孜不倦的渴求者,探寻者。我兴奋地点开一个视频,倒了一杯茶,准备观赏,噫?怎么是两个男人?难道是……女主还没出来,这种类型啊,没想到我哥平时看不出来,心里是这样一个闷骚的家伙啊。看了五分钟,我还是没看到女主角的出现,我发觉不对,敌情和我方预计的大好形势不在一个频道上,我拖动了进度条,然后悲伤地发现,这部小视频的主角就只有两个,这让我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难道,我那个高贵冷艳的伟光正的优秀的哥哥,是个同性恋?发现了我哥似乎见不得人的小秘密的时候,我感觉我原来那个几乎完美的哥哥的形象在我心中破碎,然后缩水成了和我一样的普通人。我抑制住心里的兴奋和激动,看了一集《哆啦A梦》来压惊。

我哥看完电视了。他走了进来,“这么大了,还看哆啦A梦,幼稚不幼稚啊你。这么晚了,快睡吧。”“你才幼稚。”我哥笑笑,没说什么。

躺在床上,在黑暗中,我说:“哥,我可以问你件事吗?”我哥向来是对我来者不拒,“说吧。”我咽了口口水,“哥,你是不是喜欢男生啊……”我尽量使自己听起来平淡一点,漫不经心一点,就像问他明早要吃什么口味的方便面一样,等着看我哥要怎么对待这个发现了他最见不得光的这个惊天地泣鬼神秘密的弟弟。

长长的安静,该不是想杀人灭口吧?

“是。”……这么干脆,就不抵赖一下,我的哥你也太坦诚了吧。“不要告诉爸妈。”“好。”我几乎不过脑子地回答。

又是长长的沉默,“没想到那个都能被你找到,你也是厉害。”我决定绕开这个关于我窥探他人隐私错误行为讨论的话题。“哥,你现在有男朋友了吗?”“没有,高中这么忙,我哪有那个时间,何况我也没看到有合适的啊。”我听到他深吸了一口气,“你进了高中,要好好学习,学校的学习氛围很好,你不要再像初中那样不认真,打打闹闹,争取考个好大学。”“知道啦,真啰嗦。”

就在那个夜晚,我们建立了保守秘密的革命友谊和革命统一战线。

不过我哥虽然聪明,但是他显然对保守秘密这种需要的不仅仅是智商的地下党工作不太在行。他的秘密终于还是被爸妈发现了,或者说,不是我军猪队友,而是敌军太凶残。

一直作为山水田园诗派恬淡自适悠闲自在的意象的夏天的蝉声原来也可以这么压抑,惨白的灯光照耀,电风扇的叶片吱悠悠地打转,明明四个人都在家里,却安静得让我想丢一根针来检验安静程度。哥哥,我,爸爸都不说话,妈妈的眼眶明显是黑的,眼睛红红的。大家坐在餐桌边,彼此都不说话。

沉默那么久,压抑至极。爸爸说话了。
“那个阿轩是谁?”
“一个同学。”
“呵,同学,同学在QQ上是这么聊天的?阿冰,你倒是很厉害了啊。”爸爸的话里有掩饰不住的怒气。“我说你怎么不找女朋友呐,原来你找了个男朋友,你在大学里不读书,就学着怎么搞同性恋,搞这种变态的事情!”

我想为我的革命战友,哥哥,辩解几句,我刚想开口,爸爸就好像注意到我想说什么,打断了我,“阿冰,我一直以为你很优秀,老师,同学,亲戚都说你好,懂事,听话,可你就是这么优秀的?给阿烨做这种榜样?”爸爸说着越来越激动,拍了下桌子,“你变态啊,变态啊,这种怪病,你怎么就得了呐,啊,早知道,这个大学我就不该让你去读。你就给我待在这里,读个一般大学,我去托你伯伯关系,给你找个公务员工作,讨个老婆,生个小孩,安安静静过日子,也比你现在好!我现在后悔啊。”

我哥就是没有说话,他低着头,我看不见他的眼神。

“你爷爷有糖尿病,高血糖,高血压,你觉得你的事情他知道,他会被你气成什么样子?还有你奶奶,你这种事情,她怎么能接受,我都不晓得怎么和你奶奶说这种怪事。你奶奶一直说你结婚了,她有了重孙子,她来带呢,你到底要怎么样?啊?”

似乎是觉得和我哥说硬话是没用的,爸爸的态度开始软下来,“阿冰啊,你妈妈昨天晚上知道这个,她一夜都没睡着啊,她说你怎么就变态了啊,她担心你啊,你以后要变成什么样子啊。这个同性恋,你就不要搞了吧,好好改过来。”

我哥向来是个对别人心软,对自己心硬的笨蛋,在妈妈不时的抽泣面前,他终究还是认错了,向爸爸妈妈保证以后不搞同性恋。

“你这么优秀,怎么会是同性恋呢?”爸爸以这句话为此次家庭会议作结。在这场家庭会议中,大家各抒己见,积极发言,热烈讨论,最后求同存异,热烈祝贺此次家庭会议取得了圆满的结果。

那天,我听到我那个学生会副主席,省三好学生,生物竞赛省一,常年年级前五的优秀的哥哥一直在小声哭呢,我从没见到过这个被老师评价为坚强乐观的男生哭啊。可是我做不了什么啊。我很想为哥哥辩解几句,可是有什么用呢,爸妈明明都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我妈还是一个有高级职称的医生,可是她也觉得同性恋是病啊,得治,药不能停。所以沟通沟通,不是有沟就能通的,沟里还可能有捕兽夹,就等着你踩进去呢,然后锋利的齿就把你的大腿抓得血肉模糊,然后你越是挣扎,就夹的越紧越是痛苦。

第二天起床后,好像昨天晚上所有一切的争吵都没有发生过,妈妈的脸上有温和满足的笑容,爸爸还是如往常地风趣幽默,哥哥还是那样优秀耀眼儒雅平和温良恭俭让仁义礼智信,让我怀疑是不是我这个脑容量不太够的家伙又把梦和现实弄混了。

这个世界还真是……有趣啊。好像一个保证就像一个公章一样,就算没用,也是一种束缚,不过这个保证,的确和公章一样,能束缚住我的哥哥,还能倒推时间。

这个家还是和往常一样正常而幸福啊。

只是,爸爸妈妈偶尔会在饭桌上提起让我哥尽快找个女朋友,然后对哥哥未来的婚姻关系和择偶标准发表自己的意见,然后哥哥就会对爸妈的提议给出自己的意见,他的反应越来越自然,演技越来越好。我只能掐着自己的大腿,不让自己笑出来。

“你腿怎么了?”爸爸问我。“没什么,刚才跑步辛苦,有点酸。”我有点想笑,又有点想哭。

我高中毕业,就算高三学得跟个傻子一样苦,终究失误还是没考上好大学,没有勇气复读,随便填了个志愿,进了一所二流理工科学校,每天忙忙碌碌,同时无所事事。偶尔会和哥哥聊聊天,就在2016年的最后一天我问他,“你现在喜欢的还是男生吧。”他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阿烨,我初一的时候知道自己喜欢的是男生,我觉得很害怕,很孤独,自己怎么就和别人不一样,自己怎么就是别人眼里的变态,我也不敢和别人说这些,我怕别人会认为我是变态,我脑子有病,我怕别人会觉得我很恶心。”

“那个时候我很害怕,我寻找一切可以找到的资料,我找到了很多理论,我在网上知道了世界上有很多和我一样的人,我才知道,我也是正常的,只是我是少数而已。”

“作为少数,我想在社会上有尊严地体面地生活,我就只能比原来更优秀。”

“我努力学习,努力健身,努力学乐器,努力学做饭,参加各种比赛,努力拿奖项,努力拿高GPA,努力拿奖学金,努力考证,终于成为了别人眼中很优秀的人。”

“可是啊,有的事情,不是努力就可以了。”

“那你以后不结婚吗?”我插了一句。

“应该不会吧,毕竟不能耽误人家姑娘啊是不是。一个人过也挺好的,等到我太老了,我就多养几只猫,以后可以躺着逗猫,晒太阳。”

我突然很心疼。

有的柜,终归是出不去的。

有的墙,也是出不去的,因为即视你砸了它,它还是在那里。

有的歧视和偏见,终究就在那里,歧视和偏见都是不需要理性的。

2017.1.3


我哥要作大死了。

在腊月二十七,我哥给我发信息他在腊月二十八要带着男朋友回家在大年三十向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出柜……我已经不知所措……

本来我以为整个故事已经经历过最大的冲突了……

2017.1.24



“爸妈,这是我男朋友,我带他回家来过年。”我被爸妈叫我下楼搬年货的铃声吵醒,脑子还不怎么清醒,就听到了这句话,也许是我哥读书读多了,读傻了脑子,竟然以这种强大的方式向我爸妈介绍自己的男朋友,就好像在说“爸妈,我们今晚吃夫子菜吧”这种轻描淡写无关痛痒的没营养的话。

“哦。”爸爸一脸冷漠,就好像哥哥刚才和他交流的不是自己的男朋友的问题,而是在说“老爸老爸我今年要好多好多压岁钱”这样任性傲娇的要求。

果然是一个内心强大身体强硬,看我语文多好~( ̄▽ ̄~)~,能把这个家伙海纳百川(?)的性质表现得这么好,基佬肚里能跑马的家伙,能把这种事表达得这么自然,我看到我哥这么强大的淡定,顿时放弃了我想为他辩护,与他并肩作战的强大信念,选择了“既明且哲,以保其身”的先人古训,我还是闭嘴好了。看来这个家伙做的事情不是我能理解的。

“爸,这是阿铭,我们在一起快三年了。”……哥,你这是在表达“爸妈你们逼我和阿轩分手之后我立马找了个男朋友给你们看,老弟啊前几天装孤独装可怜都是不想给你压岁钱哈哈哈,你们这些家伙没人发现我和一个男生谈了三年恋爱吧”这种充满挑衅的信息,你在玩火知道吗,你这样……会被(反正不是我)日的。

“……”我爸沉默了一会,看看天,也许是在确认天还是蓝色……啊呸,长沙的天是白色的。

“我觉得我们要谈谈。”爸爸可能对阿铭和我哥都起了清理门户整肃家风杀人灭口抢掠放火金腰带……啊呸,是和平解决家庭内部关于我哥寻找配偶的性别问题的想法。

爸爸和哥夫(干哥哥?)下楼了,我在窗户边看,只能看到爸爸和哥夫在人工湖边散步,鉴于我是个坚持不戴眼镜的近视眼,还有我不懂唇语,我无法分辨他们在聊什么。也许是在聊他和我哥认识的过程?也许是在表达他对我哥深切的爱?也许是在聊对于以后生活的畅想?也许是我爸在对他这个儿婿(儿媳?)进行考核?反正我这种三本学校的渣渣学生不是很懂这些学霸的迂回曲折离奇古怪清奇的思维方式。

妈妈和哥哥在房间里讨论他带男朋友回家过年的事情,明显这是一场小范围的单方面的调查听证会,我没有获得进入旁听的资格。我只能百无聊赖地看看书,看看美剧。过了很久很久(好吧,也就半个小时),爸爸和阿铭回来了,然后妈妈开始与阿铭交谈,爸爸和我哥下楼谈心(威逼,利诱?)。

然后嘛,我们坐下来吃了一顿幸福祥和(?)安静温馨自然的午餐。

喂喂喂,那个谁,不要给我哥剥虾啊,我哥又不是不会剥壳…

喂喂喂,那个干哥哥(?)不要给我哥夹菜啊,你这样是花式虐狗哇…

喂喂喂,哥夫,你不要给我哥挡酒啊,我们家传统喝白酒是用海碗的你挡不住的,你家这个小受比你想象的强大。

算了算了,亏我为你们担心了你们会在大年三十被赶出去那么久,亏我心疼我哥那么久,他就从来没告诉过我他找了个男票,结果还在这里秀恩爱,我感觉自己被欺骗了,而且冰冷的狗粮在我脸上胡乱地拍。

“哥,哥夫,你们和我爸妈聊了什么?”我嚼着可乐软糖,一边瘫在沙发上看电视,一边含糊不清地发问。

“嗯,爸爸说他这些年看了很多学术论文,也看了很多心理学分析,他说知道了这些都是正常的,只是是一种比较小众的取向而已。他看了《天佑鲍比》,他害怕压抑我会让我崩溃,他也担心我会一直这样压抑我自己,他想告诉我,只要是我的选择,他就会支持我。他说这都是我自己的选择,我也是个很优秀的学生,他相信我能处理好,他希望我可以一生平安幸福健康,能找到……靠谱的……伴侣(我不信这个措辞),他祝愿我可以在学术和爱情上都问心无愧,回首无悔。”

“妈妈嘛,主要是说,她相信我是个聪明懂事听话的孩子,她原来一直不能接受是觉得这和她原来对我人生的想象不同,而且她作为医生,那个时候就感觉到同性恋和艾滋病的联系性,她就直接把艾滋和同性恋联系起来了。而且她觉得社会的歧视会让我的生活比普通人艰难,她也觉得我很难找到一个男人过一辈子。不过她现在想通了,只要我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能生活幸福,她都会支持我。”

我哥顿了顿……眼里满是猥琐的笑。“她说传宗接代的事嘛,我还有个弟弟呢。”

我哥眼里闪着贼光,一点都不想管我越来越黑的脸色,“阿烨,你是我最好的弟弟是不是。”

“老子tm是你唯一的一个弟弟,而且即使基于这种定义,我现在一点都不想成为你最好的弟弟。”

“你想不想过继一个孩子给我们啊?”“不想。”我想找到我的竹剑,和我哥打一架,毕竟我赤手空拳打不过他这个泰拳高手(所以说武力值不能决定体位嘛,尽管后来我哥才告诉我哥夫一个打他五个)。“你tm不能找代孕吗?”我白了他一眼。

我转向了这个让我不知道怎么称呼的哥哥的男朋友。“那个……干哥哥?哥夫?沈哥哥?我爸妈和你聊了什么?”

“基于岳父岳母的立场,盘查了我家的户口,得知了我的家庭人员情况,以及我个人的学习经历,今后从事学术研究还是自主创业,以及我和你哥怎么认识的,这几年来和你哥的感情状况。还有,他们担心我的家庭不能接受我和你哥在一起。”

“我也很想知道。”“好的,小舅子。”(눈_눈)我哥会掐你的,我都看到了。

“沈某某,大吃省人,但不是什么都吃,最喜欢吃你哥,现年二十一岁,现就读于某某某民大学,家中有三口人,为独生子女,当然,现在加了一口了。”他笑着看看我哥,我哥这个向来没脸没皮的家伙竟然脸红了?(눈_눈)秀恩爱会死的。“父亲从事某某某某,担任某国企总工程师,母亲从事某某某某,为某大学教授,我已经在初二出柜了,他们都对你哥很满意(๑> <๑)。”哦,冷漠脸。

“现在和你哥拿到了同一所大学的offer,以后可能会从事于学术研究,也可能去公司工作,我和你哥感情很好(⑉°з°)-♡对吧,阿冰?”他用手捣捣我哥的腰。

“阿烨,我可以向你和你爸爸妈妈保证,我会和你哥一直在一起。”(눈_눈)哦,冷漠脸。

“等等,哥,你和爷爷奶奶是怎么说的?你是怎么让他们接受的?你是怎么说服一个老党员的?”“嗯,其实我这几年一直在慢慢说服爷爷奶奶啊,爷爷说我如果是认真的,他就会认可我们,‘爷爷知道你在做一件十分危险的事情,所有的人都会反对你,但是只要你的心是善良的,对错都是别人的事,爷爷会和奶奶一起永远支持你。’你看我模仿得咋样?嗯,奶奶疼我嘛,她说抱不上曾孙子没啥,她还有另外一个孙子呢哈哈哈。”(눈_눈)我恨你。

“你们看电视的时候可以不要抱在一起吗?”我绝望的看着他们,说了一句。
分享大叔我34年来的几次出柜经历。

因为下面的几段都是我本人的出柜故事,所以不见得适合所有人。另外,由于出柜的时期不同(最早的1998年,最晚的2014年),时间跨度大,社会和知识进步让不同年代大家对待同志的态度也不同。整体上,出柜越来越容易,被接纳的程度也越来越高了。

1. 1998年,和父母出柜

当时我,对自己同性恋的身份认同并不好。那时候的书籍上,同志是被当做“性倒错”的疾病来治疗的,国内外都有治疗的案例,比如厌恶疗法、脱敏疗法、心理分析等等,各种流派都有。

当时我是希望能够“治疗”自己的性取向的问题的,而那时候能帮助我的只有父母。所以,我和班主任老师请了假,回到家,告诉了父母,我是同性恋。

父母当时非常震惊,也很无助。那时候家里没有网络,仅有的书籍对同性恋的描述都是负面的、疾病性的。我们三口之家顿时陷入了低谷。父母随后帮我找心理医生进行治疗。而那时候心理医生也认为同性恋是需要治疗的疾病。我还记得当时的心理医生很好奇的问我:“我很奇怪,一个男生怎么会喜欢男生呢?那种感觉是什么样子的?” 我很聪明的告诉他:“就和你和女孩子相处一样。”他这才顿悟。

整体上,那个时代,很多人对同志知识的了解是非常少的。这也是我为什么一直倡导:知识是改变社会对少数人群看法的最重要的途径。也因为如此,当有人歧视同志的时候,我很少会和他们争论或反过来责骂他们,因为我知道,那是因为他们太无知了,他们需要帮助。

2. 1998年,和高中班主任出柜

很快,我和高中班主任老师出柜了。班主任老师当时快60岁了,是一位性格耿直、备受同学、尊敬的”老头儿“。让我感动的是,老师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讶。 可能因为我在整个学校都是最棒的学生,所以老师也不想我是学坏了;也可能在老师30多年的教学生涯中,像我这种“怪学生”他已经见的太多了……所以,他告诉我,个人发展最重要,做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其他都不是问题。

不过,自从和老师出柜以后,老师对我有了两个变化:(1)更关心我的个人生活了,让我不要总学习,也放松一些;(2)不担心我和班里的年级第二名谈恋爱了,她是一个女生,高考后来去了上海交通大学,后面我会提到她。

去年(2014年)春节,我们高中同学在长春和老师聚会,别的同学都是结婚、生子的,他并没有问我的情感生活。不过他私下对我说,我是他最挂念的学生。(泪水)

3. 1999年,和高中同学出柜

我第一个出柜的同学是喜欢我的女同学,我们叫她A吧。A非常优秀,性格活泼,家庭背景也非常好。当然,也有很多男生追她。我和她是很好的同学关系,是那种可以互相交换日记本、看完后还写小纸条交换心思的灵魂伙伴。

高考结束后,她对我说,喜欢我。我还记得她说喜欢我的原因是:为什么别的男孩子都对我刮目相看,而你却视而不见呢?(哈哈,叛逆期的爱情)

后来,我和她出柜了。当她知道这一切的时候,表面是那么的冷静。但是两三那天后,她对我说,她回家哭了一整天。她也在想,我整个高中是多么的痛苦啊,而她却没有帮助我。

我们到大学后(她后来去了上海交通大学),仍然保持通信(是的,那个时代我们还不上网,仍然写书信哦),也会电话。

我非常感激A。后来,我在大学时候的感情生活,我工作后交男朋友,都会告诉她。她现在已经结婚,也有了自己的孩子。前些天,她还通过微信,给我看大学时候我们俩的通信。那个时候,我们还不到20岁,那么纯真、烂漫。

我很高兴,我的青春有她的陪伴,让我现在仍然有美好的回忆和不停的惊喜。

真正爱你的人,会为你的受伤而落泪。包括父母,包括朋友。所以,别伤害他们,也别伤害自己。

4. 1999年,和自己的出柜

和自己的出柜,我这里的意思是自我认同。这里,我要感谢中国知名性学家方刚老师。他在1995年就出版了《同性恋在中国》,当时我就在书店看到过这本书,但是没敢买。上大学前,我鼓起勇气买了这本书。我觉得这本书让我重生。

我第一次读到这样一本描述同性恋的书,是从正面的、同情的角度描写。并且里面有很多心理医生的采访,这些医生不像我之前遇到的那样认为Gay是疾病,而是对病人说:你没有病,回家吧!

2014年7月,ZANK出版了第一份《中国同志消费调查报告》(vdisk.weibo.com/s/zv4Mf),我请方刚老师来做了顾问。方刚老师谦虚的说,1995年的这本书,在现在看来有很多可以改进的地方,不过在那个时代,是非常积极正面描写同志的书籍,至少,影响了我后面的人生。

也因此,我后来做的很多事情,包括创立飞赞、ZANK,有一个理念一直在我心中,那就是希望通过我和我的团队的工作,能够正面影响那些潜在的同志,我相信这是另一种积德行善。正如当初方刚老师对我的积极影响一样,我希望我能够积极影响更多其他同志。——当然,这还有很多路要走。

5. 对大学同学出柜

大学之后开始上网,我认识了更多同志。那时候手机还是奢侈品,很多同学都不用手机,所以我认识的很多同志朋友都是直接把电话打到宿舍。

同学们会奇怪,为什么打给我的电话,绝大多数都是男生呢?我告诉他们,我是Gay啊。不过他们不相信。那是10多年前,大家不相信很正常。放到现在(2015年),我想很多人不会把这个当玩笑吧?O(∩_∩)O

现在想想,我当时就比较胆大,直接告诉别人我的宿舍电话。这也是我一直以来的生活态度:我是同志,而我的生活可以光明正大,无需遮掩

2013年,是我们大学毕业10周年纪念。我带我的男朋友参加了聚会,直到那时候,他们才真的相信我是同志。不过,没有一个表现出来惊讶。相反,我感觉他们对我们格外好,表现的非常支持。

感谢我的大学同学,四年里说了那么多真话你们不相信,十年后终于相信了。

6. 工作后

我后来读了硕士(清华大学计算机系),再后来工作,不过反倒很少出柜了。几个原因:(1)需要出柜的机会很少了,因为研究生和工作后,大家的关系不像高中、大学那样亲密;(2)我也没有出柜的需要了,因为我能够很好的自我接纳。

这时候,如果有人问我,你是Gay么,我也不会尴尬。视情况而定,是否和他们出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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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结一下:出柜永远是我们自己的事情,至于感觉,也只有自己最真切的感受。很多人觉得出柜不舒服,我觉得首先还是自己没有接受自己;而接受自己的人,也往往会把这种正面情绪传染给别人,无论他们是父母、同学、同事、朋友,他们都会感受到你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