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上都有哪些著名的登山事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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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邀。关于2017的登山事故,户外探险做过相关的总结。

户外探险杂志:2017山难记录zhuanlan.zhihu.com图标

本文要说两个事故,一个是著名的1996年珠峰事故(电影《绝命海拔》的原型),一个是历史上最大的山难。

珠峰最为著名的登山事故

1996年珠峰山难已有21年历史了——在那年春季的山上,究竟发生了什么?历史的真相,到底是什么?是《Into Thin Air》所描述的那些细节?还是IMAX的说法?还是高铭和的《九死一生:高铭和圣母峰登顶记》还是阿那托列•布克瑞夫的书《The Climb》?……历史没有真相,记忆和表达永远与事实真相存在偏差,我们所作的只不过是尽可能去接近真相,只是尽可能的…

这一年春天,来到珠峰南北侧的登山队伍,不包含那独自攀登的瑞典探险家戈兰•克罗普,据有关数据显示约有16-20支登山队。4月份,各支队伍的各个队员,从世界各地的美国、新西兰、台湾、加拿大、南非、印度等,各自到加德满都会合,组成他们的队伍,而各队伍再各自朝珠峰大本营进发。开始了一年一度的春季登山的“赶集”或“大潮”。——珠峰象一列火车,只在适合的登山季节“开放”,登山者象旅客,这座山把世界各地的陌生人的那几天命运联系到了一起,而有的人的命运以死亡为代价。

在珠峰的山难历史上,马洛里的失踪已是70多年前的事情;而今,珠峰历史上最著名的山难当属这个1996珠峰山难。各类资料上的历史说法虽有较大出入,但都显示出珠峰1996年是遇难人数最多的一年:“1996年,98人登顶15人死亡,比率6.5比1”,“34个团队,87人登顶,37人不幸遇难身亡”。

而登山界所谈论的1996珠峰山难,确凿地、其实所指的核心事件,就是5月10日的这场灾难。

山难的核心队伍是两支商业登山队:由新西兰著名向导罗布.霍尔领导的“探险咨询”公司的商业登山队,以及由美国的斯科特.费希尔组织的“疯狂山峰”公司的登山队。前后裹挟在事件中的,还有台湾登山者的非商业性的队伍,但他们也聘请了夏尔巴登山向导。

1996年,探险咨询队全体成员登珠峰前的大合照

“探险咨询”和“疯狂山峰”都是以商业登山为生的登山咨询公司,也是最早一批的高海拔登山的西方服务公司。与夏尔巴的体力协作雇佣型不同的是,这两个公司都能提供更更完善的组织、分析、管理,由欧美著名登山家领衔策划,借助西方已比较发达和成熟的商业体系平台,推广喜马拉雅等高海拔地区商业登山服务,但同时也借用夏尔巴等本地体力协作。“疯狂山峰”的领袖是40岁的美国人斯科特.费希尔,他有着传奇般的力量和精神,在1994年在不借助氧气瓶的状态下登上了峰顶。

而“探险咨询”公司,在1996年之前,已在3、4年内成功带上39位客户登顶珠峰,而未发生一起伤亡事件, 其领袖新西兰人霍尔在1990年至1995年间多次登临珠峰顶,他迄今还是登顶K2和珠峰相隔时间最短的人。1996年,随着全球化、商业化在登山领域的进一步深入,珠峰的人群也越来越多。商业登山队在1990-1995年的安全成功登顶商业记录,促使着成群的周末登山者们开始追随商业指示的方向,“即突然间将珠穆朗玛峰推入了后现代时代。”到了1996年,全部登山队的的一半都是客户型的商业登山队,这些队伍的目的是商业营利;而其他也绝大多数是以大企业、财团赞助为背景的商业赞助队伍,这些队伍的目的是登山,但没有商业赞助也不能成行。

尼泊尔的登山收费相当昂贵,对7人规模的队伍收70,000美元,而每增加1人再收10,000美元;之前的1995年为5万美金。而这一年,尼泊尔也同时取消了同一登山季节对登山队伍进山数量的限制。高铭和回忆说:“首先是尼泊尔政府将注册费从五万美金涨到七万美金,接着又是原先只提供台湾队伍攀登的路线,突然暴增到八支队伍……,都让高铭和感到愤慨,却也只能无奈接受。”

“探险咨询”的总经理也同时是高山向导的罗布.霍尔,他的商业客户有8人;而“疯狂山峰”的总经理也同时为高山向导的斯科特.费希尔,也带了8名客人。不计算营地医生、大本营炊事员等,他们的登山队员还各自包括2-3名欧美的白人高山向导,以及6-7名本地的夏尔巴高山向导。而台湾队是登山者自己拉到赞助后,再聘请夏尔巴来协助的形式,其正式登山队员有四人。

这几支队伍都是沿传统东南山脊线路,大本营设置在孔布冰川的冰碛末端, 1号营地在冰川上部的海拔6000米处,2号营地位于6300米处,3号营地位于洛子南坡的7300米处,4号营地位于南坳上方7950米处。

攀登珠峰线路图,来源: historyvshollywood.com

这三支队伍也采取传统的喜马拉雅攀登法:登山队伍雇请夏尔巴向导负责扎帐篷、固定安全绳、在雪地开路等,而登山队员先在1号、2号营地之间,进行高度适应性训练,之后再攀升到3、4号营地,之后在4号营地一股作气冲顶最高峰。

这个季节山上的队伍比较多,以“探险咨询”等公司为首的几支大队伍从大本营开始,针对修路(如冰川上架绳保护、C2-C3之间路绳固定等)作过若干会议和协商。由于天气的原因,最终他们选择了5月10日作为冲顶日。

5月9日清晨,台湾队的陈玉男在C3营地滑坠,当即被本队夏尔巴救回帐篷;台湾队在C3此时只有高铭和及陈2人(其他2名队员已在C1及大本营,已退出冲顶计划)。

5月9日早晨,美国队、新西兰队、台湾队、南非队四队伍若干人等,从3号营地出发往C4营地,同时黑山队在C4尝试冲顶。在5月8日晚,人们会议协商确定5月10日冲顶的队伍为新西兰及美国商业队。

5月9日上午,陈玉男被护送回2号营地,而其他人正往4号营地的路上。

四号营地,海拔8000米,这里是冲顶前的休息之所

5月9日下午,四支队伍陆续顺利到达4号营地,黑山队登顶失败而下撤。中午过后,陈玉男病情加重,在返回2号营地的途中去世。高铭和因赞助原因、登山文化原因,坚持计划冲顶,继续前往4号营地。

5月9日23点30分,新西兰、美国队伍系好氧气罩,打开头灯,离开4号营地,开始往顶峰前进。新西兰国际商业队共有3名向导,8位队员和4个夏尔巴人。而另外两个夏尔巴人留在C4帐篷里待命,以备救援之用。

5月10日凌晨0点,“疯狂山峰”的费希尔、布克瑞夫等3 名向导,6名夏尔巴和6名商业队员,离开4号营地冲顶。留下一名夏尔巴备用。

5月10日凌晨0点10分,台湾队高铭和及其2名夏尔巴离开4号营地向山顶进发。而南非队放弃攻顶。这个夜晚,全部登山者有33人在向珠峰之顶进发。

5月10日早晨,新西兰队伍中的2名客户先后放弃冲顶,并下撤。在近中午时分,另3名客户也因关门时间、体力因素等考虑,放弃了登顶而下撤。自此,新西兰“探险咨询”队有5名客户放弃登顶。其中贝克因眼睛问题,下撤速度极为缓慢。

5月10日下午1点05分左右,“疯狂山峰”的阿那托列•布克瑞夫第一个登顶;1点12分,新西兰队的商业队员科莱考尔登顶,4分钟以后,新西兰队的向导安迪•哈里斯登顶。

5月10日下午1点17分,布克瑞夫等第一批登顶的三人陆续下撤。而第二批的美国队2人也在1点25分登顶登顶。以下午2点为杠杆,在传统的“关门”时间内,登顶的仅为6人。

著名的希拉里台阶。

5月10日下午1点30分,希拉里台阶出现“堵车”,先后顺序为美国“疯狂山峰”队、台湾队而后是新西兰队。登山的速度已脱离了常规。

5月10日下午2点10至2点20分,人数最多的一群人登顶,而美国向导费希尔、新西兰队员汉森远远拉在台阶左右位置,前者要到3时40分才能到达山顶,而汉森则要等到下午4时。这时,新西兰队伍的几个人开始渐次下山。

5月10日下午3点15分,高铭和及其2名夏尔巴登顶。南峰以下位置云海翻腾,天气已变坏。

5月10日下午3点45分,美国队向导尼德曼带领队员不再等费希尔队长出现,先行下山。此时,已开始在南峰处有小风雪。而费希尔在3点50分登顶。

5月10日下午4点30分,汉森登顶,其队长霍尔一直在峰顶等候他。之后两人一同下撤,但因氧气和体力等原因,道森行动非常困难,而霍尔也体力透支。哈里斯在南峰顶上某处,寻找氧气瓶,可能尝试去协助他们。

5月10日下午5点半左右,风雪已变得中等规模,从高处的希拉里台阶到稍矮处的南峰顶,渐次散落着19名登山者。哈里斯为了救援自己的朋友,从南峰顶回头攀向高处,尝试救援。

5月10日下午6点左右,暴风雪狂作,闪电暴雷开始,自此并一直维持了整整一个晚上。在最高处8800米左右地方,霍尔及哈里斯对其客户汉森进行救援,但也导致他们两人落到危难处,体力耗尽并因风雪耽搁在希拉里台阶之上。在略低点的地方,台湾队高铭和体力耗尽,两名夏尔巴返回4号营地,于是,高以及费希尔受困于南峰顶上约8300米处,不能行动。而与此同时,其他大多队员正在风雪中,从南峰以下寻找回4号营地的路。

5月10日下午6点20分左右,布克瑞夫、科莱考尔以及中途退出的3名新西兰客户等安全返回4号营地。

5月10日晚上7点多开始,布克瑞夫尝试营救暴风雪中的迷路登山者,尼德曼等向导则带领不少两队的队员们,挣扎在距离4号营地不远的地方。

5月10日晚上8点,在三个位置有三群人在受难,高处为新西兰队3人,在中间地段高铭和与费希尔暴露在暴风雪中,而在低一点的地方,甚至是接近4号营地几百米直线距离的冰面上,集中了新西兰和美国队的向导和客户,他们迷路了。

5月11日凌晨2点,霍尔已下降到南峰顶的海拔约8700米的地方,体力已耗尽,但还活着,而随行的安迪.哈里斯、道格·汉森已在此前此后,失踪不见,猜测为可能滑坠身亡。一直到凌晨5点,霍尔还一直保持与大本营通话。而在4号营地附近,尼德曼努力再三,终于带回来一部分登山者,从南坳营地附近的冰面上,辗转摸回到4号营地。而高铭和与费希尔则在南峰顶顶以上位置,依然困守,不能行动。

5月11日早晨6点左右,在4号营地附近,美国向导布克瑞夫发狂地寻找散落的客户,因为尼德曼只带回一部分登山者回到4号营地。并找到部分客户,并认定南波康子(Namba Yasuko)已死亡,贝克奄奄一息。(南波康子当时并未死亡)

5月11日上午9点半,雪已停风略变小,能见度尚好。除开新西兰队的日本队员南波康子(Namba Yasuko),其他人陆续被营救。而这三队的夏尔巴5人,从4号营地出发,尝试去营救在高处还活着的霍尔、费希尔和高铭和。而此时,4号营地的美国队的客户,也艰难地撤离4号营地。贝克和南波康子(Namba Yasuko)还有呼吸,但人们已认为其没救了,作了放弃。

5月11日下午1点左右,费希尔濒临死亡,已完全失去行动能力,于是3名夏尔巴将尚能行动的高铭和,全力营救并拖搬返回4号营地。而救霍尔的2名夏尔巴继续往高处攀登,但最终因大风和严寒,在3点半左右放弃营救而返回4号营地。

5月11日下午4点30分,贝克自己苏醒,摇晃着返回4号营地,几乎同时,高铭和也被带回4号营地。

5月11日下午6点45分,霍尔和妻子对话,这是他最后一次与人间的对话。

5月11日晚上,活着的人安全呆在各处营地(美国队客户在C2-C3,新西兰队在C4),而其他的人基本确信已死亡,包括霍尔以及费希尔,他们的遗体尚在(甚至一直保持到今天);而汉森与哈里斯则彻底失踪。

5月10日下午,暴风雪同时也袭击了传统中国侧的北坡线路,在5月11日上午,3名印度警察登山队队员,也在风雪中煎熬若干小时后被冻死。

5月12日早晨,4号营地的新西兰队伍及高铭和等下撤,于天黑前安全到达2号营地。5月13日早晨,严重冻伤的高铭和以及贝克,在海拔6030米的地方,被直升飞机救走奔赴加德满都。6030米高度,这是当时创造记录的一个直升飞机飞行的高度。

部分遇难者倒下地点示意图

在短短1天左右的时间,从5月10日下午4点多,这个开始启动、发作的暴风雪,持续了20小时,就这样湮灭了当时世界上最景气的珠峰商业登山公司,吞没了几个最优秀的职业高山向导的性命。1996年5月10日的夜晚,恐怕是珠峰人类登山史上,最最凄惨的一个晚上了。

最终,新西兰领队及高山向导霍尔,以及他的高山向导哈里斯,以及他的客户汉森、日本女人南波康子(Namba Yasuko),也就是“高山咨询”公司的商业队总共4人遇难;而“疯狂山峰”公司商业队伍,则留下了费希尔——这个美国队长的生命。包括5月9日去世的陈玉男,以及北坡的3个印度人,在这一两天内,全部有9人遇难。

活着的两个人更象是传奇,一个是新西兰队的客户贝克,另一个是台湾的高铭和。两个人的全部手指和脚趾严重冻伤,以及鼻子,这些坏死的器官最终被截去。

这就是登山历史上最著名的山难事件之一,甚至可以说山难事件之首——1996年的珠峰山难。因为死亡人数之多、登山者名声之大,此事件又经随队的记者科莱考尔写成畅销书,所以在登山界中,“Into thin air”成了这一事件的代名词。

事件本身所掀起的波澜也是颇为轰动,当事人(科莱考尔等)对事件本身描述、回忆的不同版本,尤其体现在细节上的不同,更使这一山难蒙上了诸多神秘、争论的色彩。对于费希尔、霍尔技术上的失误,尤其是关门时间的把握(2支登山队确定在2点钟按时下撤,无论登到什么高度,但最终未执行),也许因为他们的去世,在欧美倒无诸多人去追究。倒是科莱考尔与美国2位向导之间的争论、对台湾队的不解等,似乎在登山界中把人引导到一种高山道德伦理的讨论上去了。——“我刚刚替他为朋友合上眼睛,我刚刚把陈的尸体拖下来,而马卡鲁所说的竟只有好吧。”我想这可能是文化背景的差异。也许他认为纪念陈的最好方法就是继续向峰顶攀登。”

而高铭和自己回忆到:“当我听到陈玉男过世的消息,心情也跟外面的风雪一样混乱。究竟要继续登顶?还是马上下山处理?后来想想,好不容易才来到第四营,如果不能完成登顶的目标,回去该如何对众多赞助者与支持者交代?相信,陈玉男会理解的。”

而对于这天晚上违约冲顶的事情,高描述到:“眼见天黑了,高铭和本该小睡几小时准备晚上的登顶,可是他却失眠了。到了晚上10点多,雪巴告知准备登顶的消息,一时间,他发现自己完全没有心理准备,就要出发了。”“……两位雪巴人都建议不要再往上走了。一想到自己已经走了十三个钟头,而且峰顶就在眼前,再想起这两、三年来为了登顶到处筹款与训练的历程……”

1996年,商业登山已经相当成熟,而诸多业余爱好者在专业向导带领下登顶珠穆朗玛峰,甚至已经成了一项产业。但是,这1996年的山难显示,再充足的氧气,再精良的装备,再专业的向导,再先进的通讯在珠峰的恶劣天气面前都不堪一击,而再优秀、再保守谨慎的登山向导也还是人,总有疏忽、麻痹的时候,而自然的暴风雪不肯原谅这一点大意……

如果我们不看什么内在驱动力,我们不去作分析——如果仅仅是以时间、空间为坐标轴,让我们再还原当时的影象,那么,就是一群人往世界高处走,然后暴风雪来临,湮灭了他们,然后这些登山者挣扎着,努力着,呼叫着,在风里蜷缩着……一晚上过去了,有的人受伤了,一些人去世了,哭泣着人活着一步步下山……这就是1996珠峰。

在以人类的同情感审视这些过程的时候,一切是那么凄凉。

作者:小毛驴的山水间


人类登山史迄今最大的一场山难

一个乌龙,牵出了一座不常被提到,却十分有故事的山。

它的名字叫列宁峰,海拔7134米,是圈内公认“7000米级雪峰中最容易的一座”。

然而,没有人料到,迄今人类登山史上最大的一场山难,就发生在这座山上。


17人在列宁峰全部罹难?!

上周,有段视频在户外圈疯转,配文“17位登山爱好者在列宁峰遭遇雪崩,全部遇难”。

随后,消息被迅速辟谣——

  • 视频内的雪崩确系发生在列宁峰,时间为2017年7月16日,共有8名登山者遭到袭击。幸运的是,8人仅丢失了一些装备,并无伤亡。
  • “17位登山者遭遇雪崩遇难”也确系事实,时间为2017年10月22日,事故地点为鄂特冈腾格里山峰(Otgontenger,海拔4008米,也有记录说4021米),位于蒙古国西北部扎布汗省鄂特冈县。
在蒙古国,鄂特冈腾格里山峰是热门的攀登旅游目的地,是蒙古Khangai地区唯一一个被永久性冰川覆盖的高峰,南面拥有很大的花岗岩壁,图/wiki

据介绍,该峰自2015年已禁止攀登,但21日一支由27人组成的登山队尝试偷登,在返程中突遇雪崩。经过4天搜救,在海拔3200-3450米处找到失踪17人的全部遗体,其中4名女性,13名男性。(信息来源:蒙古国紧急情况总局新闻发布会)


一座山峰,两场惨烈山难

尽管这条新闻张冠李戴弄了个乌龙,却让列宁峰这个名字再度进入公众视野。

1871年以前,列宁峰还被称为“考夫曼山”,是外阿莱山脉(Trans-Alay)的最高峰。57年后,该峰被来自德国的Karl Wien、Eugene Allwein与Erwin Schneider首登。此后,它被认作“苏联最高峰”,遂更名“列宁峰”(实际上,后来发现的斯大林峰和胜利峰都高过它)。

列宁峰。图/温州风子

有了辨识度更响亮的名号,这座山蹭蹭成为当地高山向导的热门地,加上原本对技术要求就不高,很快就开辟出了至少16条非常成熟的攀登路线。

最鼎盛的时候,光是最后的冲顶营地就有超过100人驻扎。

列宁峰攀登线路,现在也有一些国内登山爱好者选择列宁风峰去攀登。图/温州风子

然而,没有一座山是容易的,更何况是7000米级的雪峰。

这座被誉为“7000米最好的入门级山峰”,发生过两次写入历史的惨烈山难:

  • 1990年,43名登山者在距离峰顶2公里的营地遭遇雪崩,最终40人丧生,成为迄今登山史上死亡人数最多的一场山难;
  • 1974年,由8名苏联女登山者组成的登山队,在海拔7000米处遭遇飓风。在所有装备被卷走一空后,全员活活冻死。(数据来源:俄罗斯官方、《纽约时报》刊载的《Avalanche Kills 40 Climbers in Soviet Central Asia》)


出乎意料的史上最大山难

1990年7月13日,黑色星期五。

还在列宁峰C1营地(约海拔5300米)等待运送油炉燃料的加拿大登山者伊恩·麦克拉甘(Ian McLagan),因为运输飞机的延误,恰好躲过了即将发生的灾难:

(当时)我在C1,因为在(出发的)最后一刻苏联给了我们苯,而不是汽油,所以我们的炉子点不着火。
倘若他们没有弄错,而我们也没有检查炉子,我也将会在C2。(信息来源:mounteverest.net上刊载的《Witness to the worst mountaineering tragedy in history》)

此时的C2营地(约海拔6100米)以上,包括苏联登山队队长Leonid Troshchinenko在内的27名苏联登山者(其中23名来自列宁格勒高山队,为当时苏联技术领先的登山队之一),以及其余16名不同国籍的登山者正筹备着最后的冲顶。

从C3营地拍摄的雪崩轨迹。图片来源:mounteverest.net

“啪”的一声巨响,来不及反应的伊恩,直觉是从顶峰处传来的一阵裂冰声:

没有反应那是不是地震,不同于任何大量雪滑落的动静,准确说是一种突然爆破的响声——“啪”!(信息来源:mounteverest.net上刊载的《Witness to the worst mountaineering tragedy in history》)

除了生死未卜的43名冲顶者,诸如伊恩一样待在安全区域接近100人,没有一个人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官方派出了超过100人的搜救队,但太过深厚的积雪让工作进展缓慢。图片截取自《Pik Lenin 1990 Israeli Rescue Team》

直到第二天黎明,当其中一位幸存者(共三位)跌跌撞撞掀开C1营地的帐篷时,带来了最可怕的消息:

所有人都死了!
(我们)听到了几个小时的哭喊声,但没有办法刨开积雪,那就像是被混凝土盖住了一般牢牢封住了。
几十个帐篷,一下子全都看不到了,甚至连一丝尼龙布都没有。(信息来源:mounteverest.net上刊载的《Witness to the worst mountaineering tragedy in history》)

伊恩与团队,根本没法接受40多个人全部遇难的消息,所有人都呆呆地没能说出任何话,“这太难以置信了!”

山难发生后,迫于国际压力,苏联封山三天,派遣了搜救队,却仅仅找到了三具遗体,用剩下的帐篷、装备,以及另外两名幸存者。

救援现场。图片来源:mounteverest.net

三天后,伊恩与队伍中的一些攀登者看着搜救队慢慢离开,意识到不会再有任何人来,但团队依旧决定继续完成这次攀登。最终,他们没能登顶,终止在海拔约6700米的地方。

多年后,当伊恩回忆起这段经历,他说了一件现在听起来依旧无法忘怀的细节:

我永远记得,当第一具遗体被(搜救队)找到,队伍中的所有人都忙着将其运送下来。
我们觉得会有更多的同伴会被发现,但事实却不是......(信息来源:mounteverest.net上刊载的《Witness to the worst mountaineering tragedy in history》)

这起由地震引发的山难,人数之多超出了所有人的预设。因为事故发生点,是自1974年以来,使用了将近60年的营地,在此之前从未发生过任何相似情形。

纪念碑。图片来源:blogs.dw.com

一场雪崩,40人罹难(据苏联官方信息,遇难者为27名苏联登山者、6名捷克斯洛伐克登山者、4名以色列登山者、2名瑞士登山者以及1名西班牙登山者),3人幸存,3具遗体,37人长埋雪下。

直到2008年,有攀登者在列宁峰海拔5200米处发现了8具遗骸,据信为此次山难遇难者,不过囿于多方因素,至今他们无法运送下山,只能长眠山间。


炼狱般的22小时

1990年7月的那个黑色星期五,并不是列宁峰最狰狞的面目。

时间回退16年,一场飓风困住了历尽千辛登顶的8位俄罗斯女性攀登者,导致全员在毫无御寒的状况下活活冻死。

1974年8月,8位俄罗斯女性登山者希望完全凭自己的能力,在列宁峰完成一次穿越——从Lipkin山脊到达海拔7134米的顶峰,随后从Razdelny下撤。

1974年纪念碑。图片来源:mounteverest.net

5日,全员顺利登顶,本该庆祝的时刻却被突然而至的暴风吹散了,等待她们的是接下来炼狱般的22个小时:

在棉质的帐篷被风损坏后,她们开始下撤,但她们没有雪铲来挖雪洞躲避风暴。
22小时的过程中,她们一直试图在恶劣的天气状况下返回,由于过于长久暴露在极端天气中,她们相继遇难,直至最后一人。(信息来源:mounteverest.net上刊载的《The 1974 Russian womens' tragedy on Peak Lenin》)

8人遇难的同时,有一位正在列宁峰上工作的乌克兰地质学家Pavel Rezvoy目睹了整个飓风天的到来,

我无法具体回忆起当时的状况,但天气的确变得非常糟糕,飓风来了。
在那样的状况下,恐怕做什么都无法避免悲剧。(信息来源:mounteverest.net上刊载的《The 1974 Russian womens' tragedy on Peak Lenin》)

事故发生后,许多人表示对全部由女性组成登山队的不理解,也有许多人觉得”如果她们不去,或许就不会发生….”之类的主张。

只是,生活没有如果,愿每一位爱山的人都能谨慎出行,平安归来。


—END—

编辑:阿尔法/黄色窗帘

本文首发于微信公众号:户外探险outdo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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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年山难恤:

如何评价《绝命海拔》(Everest)这部电影? - 知乎

【揭秘】登山就像谈恋爱,珠峰是面照妖镜 - 知乎专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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