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性别平等外,还有哪些我们习以为常的共识,是工业社会的产物?

题目太大,有点宽泛。 各位选一个领域展开回答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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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邀。。(太多了,写不完了,慢慢更新吧

我们先看看工业社会给我们带来了什么样的社会关系变革,然后我们再从这个关系去回溯。

1,社会基础分层从法统存续时期的延续权威主体(君权,领主权,神权)的复合体--市民阶级的精密古典政治机器,转换到了有产者为基本政治单位。工业时代的革新,也同时使得人们的组织结构从传统农业社会中与家庭/家族强行捆绑的生产模式,一定程度解放了出现,分工体系开始变的更为松散,也开始关注个体。

2,第一点中,有产者的诞生来自于工业社会将近世庄园主经济,改造成统一由技术标准,和工业分工体系总成后的标准化工业经济,分工位置和资本投入决定着产出和个人财富的加总。而这种分工体系的建成,促进了公共事务的发展。古典时期的公告事务大多是税制和军事开支(罗马时代的行省级税制大部分都是供养兵团之用),而分工体系的首要的公告事务是更细化的税制体系,从贤人会议开始,税制从绝对主义向宪政主义转向,到诺曼王朝从法国引进的贵族议会,以至于隔岸的法国后来的三级议会,以及资产阶级革命后的现代议会制度的雏形。而随着国家组织力随着经济分工体系扩展而扩展,公共事务的复杂性开始体系。那么各级组织体的公共议事原则开始根据不同的政治哲学和国家状况建立起来,此时公民意识开始真正体现,并且公民阶级开始渐渐扩大,在20世纪初就产生了普遍的普选观念更广泛的代议制理念的产生。信息传递随着传统媒体的发展在20世纪20年代,公共舆论领域成了公共事务的另一个诉求途径,随着旧进步主义运动的开始,公共政治观念也在此时开始产生,而代表各行会,各团体的民间组织,开始通过媒体,以及公共舆论的话语权,开始实质性的影响政治,这也是工人运动的组织基础,也就是工会。这种公共话语体系一直保留到现在。

3,同样来自于第一点,有产者的出现,首先必须是将私人财产权的分离,那么法理上对于财产权的保障就不可或缺,洛克甚至将从自然状态脱离到文明社会的基本标志是财产权的分离。而在绝对主义制度的封建国家,诸如法国,旧制度中教会阶级和贵族阶级占有最大的经济资料,那就是土地,并且通过继承法保障土地长期拥有,并且对于民众征税权很大。那么反抗旧制度的基本标志就是保障既定的私人财产不被君权和贵族集团所占有,以及土地作为能够交易的社会资料流入市场。那么法国大革命的基本逻辑前提就是“私有财产神圣不可侵犯”,以及反抗绝对主义的理念标志。而启蒙运动对于自然权利论的推行,以及经济条件下土地资源的可交易性,使得有产阶级可以从土地交换中取得利润,那么原有的“近世庄园主--佃户制”开始演变成“资产阶级庄园主--劳动力“二元的资本-劳动力合作制。

4,从2,3点中承续,导致了公民阶级的产生,而公民阶级首要目的是从传统权威体系中,还原自己的主体性,具体一点,包括财产自由,人身自由等等。公民阶级的产生,与启蒙运动对于自然权利论,甚至是人民主权论的推崇,导致了基本权利论的诞生(“人人生而平等”,也就是我们所说的现代人权观念而现代人权观念同时兼具保障整个公民阶级的基本权益(公民自决原则),以及作为个体的基本自由由(个人权利自决原则)。

5,承续第三点。土地从贵族手中解放,使得在前工业社会最主要的生产资料开始作为交易品流入市场,那么随着最大宗的生产资料交易的自由化,以及古典经济学在新社会中的影响力,近代自由市场制度开始慢慢诞生,并且自由市场观念称为了主流(亚当斯密开头)。和第四点的个人权利自决意识合在一起,就是古典自由主义的诞生。同时土地交易,也使得刚从贵族手中夺取土地的无产阶级开始由于资本交易的暴力性开始失去土地(比如圈地运动),工厂的高利润率使得工业分工体系开始铺开,那么失地农民不得不重新学习技艺,在大城市的周边郊区定居,并在附近工厂工作,此时工人阶级开始诞生,近代城镇化运动开始,同时也形成了资本主义社会长期存在的一类社会关系(有产者-无产者),贯穿始终。

6,承续第三点,财产权相关的法理建构,以及第二点中公共事务的复杂性开始扩展,导致了法律在公共事务中的主导性(从孟德斯鸠时代开始)和仲裁能力,而公民权利开始随着资产阶级革命运动的开展,以及基本权利的建构,那么无论是保障公民阶级的权益,有序的公共议事秩序,以及个人的基本权利,都是通过完善法制系统来取得法理支持,此时现代意义的法制观念开始出现。而法制系统的建立,本身是公民社会反抗传统权威的一种手段,这也意味着传统权威的示微。

7,传统权威的式微,使得原来通过帝系,法统,以及神权意识建立起来的封建帝国变的基础薄弱,人们会通过文化谱系,以及传统习俗的共同体意识,来进行共同体的组成。这种思潮在欧洲老大帝国中蔓延开来,加上民族自觉原则和反抗旧制度的革命思潮,以及封建君主-贵族复合体对于公共权力的控制力开始降低,传统封建帝国开始受到公民革命的冲击,这就是民族主义的开端。

8,第一点提到了从家族制度的解放,也一定程度上也影响了女性地位,我们一般将女权革命的开端放在玛丽·沃斯通克拉夫特的《女权辩护》上。从历史唯物论的角度来说,家族制度捆绑力的下降,使得女性权利开始有良好的趋势,因为在传统普通法中,家族作为历史传承的基本单位,其法人实质上是家族中的丈夫,也就是父权(和夫权)成为女性的权利代理人,甚至包括财产权都没有保障。而家庭制度本身捆绑性的下降,也是女性重新夺回独立法人,来为自己的权利辩护的基础。而这个时期,最基本的权力争取,就是女性的“离婚权”,加上传统权威开始薄弱,基督教父权意识传承下来的婚姻神圣性开始祛魅,这个时候才有了真正意义的“婚姻自由观念”和“女性权利观念”。

9,第一点中提到了,家族制度的捆绑力在下降,那么随着工业分工体系的扩展,共同体的组建开始越来越自由化,那么很多人基于共同诉求开始形成独立的共同体,加上第二点影响,开始加入到公共政治中。这里面比较标志性的就是工会和工人运动,工人运动此时的主要诉求就是第五点中提到的“有产者-无产者”的矛盾,而双方的博弈实际上就诞生了工人权利的争取,其中最主要的就是工资,工作环境和工作时间,而此时就诞生了“福利”的观念。

10,同样,女性权利开始觉醒,首先是逃脱传统父权社会伦理秩序中对于女性性权利的禁锢,这也是很多人类学家把父权社会的权利基础定位性支配权的原因一样。又由于工业社会开始造成人们开始关注个体化(分工的广泛性),那么性权利的争取时镀金时代过后最主要的一个思潮,一直持续了几十年,这就是性解放观念。性解放包括两点,性表达和性实践。性表达是广义的,女性时尚从前爵士时代开始,最主要的观念就是接受女性着装的多样化(减弱性别角色),以及肢体的裸露,这就是广义上的性表达解放,而文学中开始接受情欲的描写,也是这一类。而性实践随着新进步主义的开始,作为公共观念深入人心,作为性权利的保障,这也是“性权利”和“性自由”理念的开端。也是性别平权运动的先声。

11,而技术水平的提高注定了女性完全可以凭借智力和经验无差别地加入到社会绝大部分分工体系中,并发挥完全不逊于男性的经济产出,加上第四点,这也是60年代第一波女权浪潮的经济基础,即女性在社会资源积累,和经济结构中的独立话语权,“性别平等”和“平权理念”开始广为接受。

12,传统权威的减弱,使得传统道德观和宗教的约束力开始下降,那么传统公共道德领域必须要由一些共识来填充,这里面最主要的成分是人道主义互助主义,人道主义当然来自于M.T.西塞罗---文艺复兴时期的宗教怀疑主义--启蒙时代的基本权理念等等一直到现在,而互助主义来自于罗尔斯(罗尔斯《正义论》中预设的互助社会)新自由主义在进步主义运动中的广泛传播力,并形成主流价值观,使得“关怀弱者”在70年代作为极度主流的价值观传播到了世界各地,并取得认同,这也是公益的公众基础。而以上两种主要成分,加上多元主义和平权主义尊重个体就构成了我们现在的主流道德,也就是所谓的“现代理念”。

13,家庭制度并没有因为工业社会而消失,只是减弱,而现代理念的建成(详情看10-12点),使得外部价值观反哺了原始的家庭制度,于是家长制开始解除,宗族意识开始减弱,开始更为尊重个体,使得宗族时代传承下来的家庭相处方式开始解除,“子女独立人格”的理念开始深入人心,那么这就要求父母要保证子女基本的受教育权和良好生活(这也要求了优生优育,尤其是中产阶级对此接受度极高),并且给予平等对待,而父母中子女的地位变迁,一定程度上是未成年人基本权利的主要实践来源。又由于幼儿夭折率由于技术进步而降低,以及生产方式与家族制脱离,那么“生育美德论开始消失”。生育的神圣性也开始祛魅。



写不完了,以后慢慢来填坑吧。
【生了孩子就必须养大,儿童生病要积极治疗,最起码也要减轻孩子的痛苦】。对于平民来说,这是到工业社会后期才逐渐形成的概念。

我们为什么爱自己的孩子?这个问题在当代社会有很多解释,也可以完全不解释——我自己的孩子,为啥不爱他?为啥不宠他?但作为动物,唯一正确的答案是我们要延续自己的基因,而每个孩子都能基本复制我们的一半基因。所以,几百万年来,我们不会嫌弃自家的婴儿吵闹,不会抱怨他们会吃掉最后一点食物,在野兽来袭的时候会为了保护后代勇敢战斗。这一切的原因都可以用简单的进化论原则来解释——基因里没有类似本性的人都很难留下后代。所以世界上绝大多数人都有爱护自家子女的本能。萌萌的婴儿对着你微微一笑,所有的麻烦、疲劳都可以抛到脑后。没有孩子的时候,呆坐十分钟都觉得无聊,有了孩子,对着沉睡的小娃娃看上几个小时也不腻。这都是深埋在我们DNA里的本能。和猫、狗、企鹅一样共享的本能。

然后转一个很颠覆的帖子:

我外婆小时候的故事

今天饭桌上听外婆讲了些她小时候的故事:她12岁之前(33-45年)住在南京,淞沪开战后避难至郊外的农村,父亲是个普通知识分子。按我外婆的说法,当地农民基本没有卫生保健的概念,特别是对儿童

案例1:当时有个小孩眼皮睁不开,所有人都说他是瞎子。其实这只要一个很小的外科手术就能解决,但他的父母从来没想过要治

案例2:另一个孩子从很小就得了疝气,从来没治过。

案例3:一个小孩得了什么病从未就医,快要死了。父母把他放在外面一棵树下盖个破席子,对我外婆说“等他死了告诉我一声”就下地去了

案例4:我外婆一个同龄玩伴得肺炎发高烧,父母把她丢在家里不管,同样是对我外婆说“死了告诉我一声”就下地去了

案例5:我外婆自己生病时,我曾外祖父会找医生并请假在家照顾她,因此被左邻右舍的农民嘲笑。我曾外祖父表示“不看病万一死了怎么办”,农民曰“死了就死了呗”

这些事情还是发生在相对富庶的南京农村,据我外婆说很多农民父母不是看不起病,而是压根没想过给孩子看病这回事。在他们看来孩子的价值远不如一头牛,死了大不了再生一个就是。就算他们自己生病,只要不是对劳动力影响很大同样不会有就医的想法。

为何这些父母如此“残酷”?因为我们的本能不是“爱孩子”,而是“尽最大可能延续基因”。经过几百万年乃至上千万年的进化,围绕着【延续基因】这个本能,我们的基因已经构造了非常精细的判断逻辑,绝不是“无条件保护孩子”那么简单。相反,我们的基因会做算数。正如道金斯指出的问题:

自私的基因

第一代堂兄弟有两个共同的祖先,他们同每一个祖先的代距是 4,因此他们亲缘关系指数是2(1/2)4 = 1/8。如果A是B的曾孙,代距是3,共同“祖先”的数目是1(即B本身),因此,指数是1X( 1/2)3=1/8。就遗传学而言,你的第一代堂兄弟相当于一个曾孙。同样,你“象”你叔父的程度[亲缘关系是2X(1/2)3=1/4]和你“象”你祖父的程度[亲缘关系是1X(1/2)2=1/4]相等。

至于远如第三代堂兄弟或姐妹的亲缘关系[2X[(1/2)8=1/128],那就要接近于最低的概率,即相当于种群中任何一个个体拥有A体内某个基因的可能性。就一个利他基因而言,一个第三代的堂兄弟姐妹的亲缘关系和一个素昧平生的人差不多。一个第二代的堂兄弟姐妹(亲缘关系1/32)稍微特殊一点,第一代堂兄弟姐妹更为特殊一点(1/8),同胞兄弟姐妹、父母和子女十分特殊(1/2),同卵孪生兄弟姐妹(1)就和自己完全一样。叔伯父和叔伯母、侄子或外甥和侄女或外甥女、祖父母和孙子孙女,异父或异母兄弟和异父或异母姐妹的亲缘关系是1/4。

现在我们能够以准确得多的语言谈论那些表现近亲利他行为的基因。一个操纵其个体拯救五个堂兄弟或姐妹,但自己因而牺牲的基因在种群中是不会兴旺起来的,但拯救五个兄弟或十个第一代堂兄弟姐妹的基因却会兴旺起来。一个准备自我牺牲的利他基因如果要取得成功,它至少要拯救两个以上的兄弟姐妹(子女或父母),或四个以上的异父异母兄弟姐妹(叔伯父,叔伯母,侄子,侄女,祖父母,孙子孙女)或八个以上的第一代堂兄弟姐妹,等等。按平均计算,这样的基因才有可能在利他主义者所拯救的个体内存在下去,同时这些个体的数目足以补偿利他主义者自身死亡所带来的损失。

这就是我们本能地待亲戚比其他人更热情的原因——他们也在帮我们传递基因。我们爱自己的孩子,而且还会为这个“爱”做“加法”,即我们也会爱护亲戚的孩子——他们身上也有我们的基因。

我们不仅会因为保护基因做“加法”,还有对应的“减法”。比如说,如果生出一个孩子很不健康,将来很可能长不大,或是长大了也不太可能正常婚育,抚养孩子,往往会把孩子果断抛弃,因为不值得为这样的孩子浪费一点资源。原始社会如此,农业社会也如此。我小时候爬山,在村落附近的山凹里经常看到被抛弃的孩子尸体。有一次快到山顶,靠在一棵大树下休息,起身的时候才发现树的另一边靠着一具婴儿的骨骸。

类似地,年轻而有生育力的夫妇,已经生了一个孩子,但有生之年还可能再生那么四五个孩子并养大。那么,为了将来可能的四五次成功生育,他们是不会让现有的孩子威胁自己生存的。灾荒年间“易子而食”常常上史书,就是基于这一本能的避险策略。这其实也不是我们人类独有的习惯,许多哺乳动物也会做类似的事情,甚至“温柔”的兔子也不例外:

肉兔养殖技术

食仔癖:母兔产仔后,将其仔兔部分或全部吃掉。以初产母兔最多,多发生在产后3天以内。其主要原因:

①营养缺乏,尤其是蛋白质和矿物质不足,产后容易出现食仔;

②母兔在产前和产后没有得到足够的饮水,舔食胎衣和胎盘,口渴而粘腻,此时如果没有提前备有饮水,有可能将仔兔吃掉;

③产仔期间和产后,母兔精神高度紧张,如果此时受到噪音、震动或动物等的惊吓,造成精神紊乱,多出现吃仔、咬仔、踏仔或弃仔(不再给仔兔哺乳)等现象;

④产仔期间周围环境或垫草有不良气味(如老鼠尿味、发霉味、香水味等),造成母兔的疑惑,从而将仔兔当仇敌吃掉;

⑤母兔一旦吃仔,尝到了吃仔的味道,可能在以后产仔时旧病复发,形成恶癖。


可见,食水缺乏,危及母兔生命,是母兔吃掉幼崽的第一原因。环境危险则是第二原因——危机四伏,既然养不活了,不如吃掉孩子,把营养留给未来安全条件下的生育。当然,多数情况下,人类父母不会把事情做的这么残酷,最多就是逃荒路上抛弃孩子,或是穷的受不了把孩子送人。

我们回到最初的问题。对于稳定农业社会的穷困农民家庭(也就是大多数家庭)来说,每次生孩子都是一次风险投资。在整个投资周期中,“生孩子”占总“投资”的比例并不大。把孩子养大所需的食物、衣服、房子才是最大的投资。所以,如果孩子病不太严重,就等他自愈;如果病很严重,那更不必为他浪费资源,宁可再生一个孩子,指望新的孩子能身体健壮。所以农民们普遍不愿意给孩子治病。前面那段南京附近农村的回忆,里面有几个关键词很值得注意:

“死了就死了呗”——节约的资源用来再生一个孩子,可能更有利于基因传播。

孩子的价值远不如一头牛,死了大不了再生一个就是——佐证上一点

只要不是对劳动力影响很大同样不会有就医的想法——判断的基本出发点是经济计算。如果影响了劳动力,全家都会饿死,所以借钱也要治疗。类似地,大孩子已经消费了许多食物投资,也顶过了幼年的高死亡率阶段,还能帮着干点活。所以往往是较大、较健壮的孩子得到更多的宠爱,获得更多的资源。韩非子·五蠹第四十九【饥岁之春,幼弟不饷;穰岁之秋,疏客必食】,里面的“幼”字就体现了饥荒年间的习惯——越小的儿童越没有资格优先吃东西。

这并不是汉族独特的习惯。《史记·卷一百十·匈奴列传第五十》有这样一段记录:

汉使或言曰:“匈奴俗贱老。”中行说穷汉使曰:“而汉俗屯戍从军当发者,其老亲岂有不自脱温厚肥美以赍送饮食行戍乎?”汉使曰:“然。”中行说曰:“匈奴明以战攻为事,其老弱不能鬥,故以其肥美饮食壮健者,盖以自为守卫,如此父子各得久相保,何以言匈奴轻老也?”

可见资源匮乏会迫使基因本性暴露,竞争残酷的社会尤其如此。

不过,前面的假设都是父母有很多孩子,以及父母还有生育能力。一旦失去生育能力,已有的孩子就是传递基因的全部希望,父母对子女(以及子女的子女)的重视就会陡然上升。老来得子会格外宠爱,爷爷奶奶会比父母更宠孙辈,都是同样的道理。如果父母只有一个孩子,那么即便这个孩子不算出色,也会被百般宠爱,因为父母的投资“别无选择”。

工业社会足够发达之后,化肥农药等技术改变了这一切。

工业体系建设决定我们的历史和未来:
手中有粮,心中不慌。我们大不了不进口粮食,不吃最多10%的进口粮食,对中国人的健康毫无影响。甚至可能有好的影响。这就是实体经济的基础作用。要是中国人种不出足够的粮食,农业搞不好,哪怕国际贸易再发达,我们也没有底气说这种话。

前面说实体经济,我是把工业和农业分开说的。但实际上,农业现在不是个独立的产业。我们中国农业搞的好,不是说中国农民种地比别国农民辛苦,不是因为中国的耕地比他们肥沃,更不是中国的气候比别人好。而是因为我们是工业化的种地,我们能生产足够的化肥,修足够多的渠道和水库,让袁隆平这样的团队培养世界上最高产的种子。

所以,虽然中国现在农村种地的都是老弱病残,青壮年都出来打工了,但是中国亩产还是从100斤左右上升到六七百斤,能生产世界上最多的粮食。这和分田到户的积极性没有任何关系,完全是工业化的作用。

相比之下,印度粮食一没化肥,二没水利,三没有良种。虽然他们人比中国少,耕地比中国多,但人均粮食不到中国的一半。我书里用了一个数据,中国现在猪的存栏量是5亿头左右。每年要吃掉1.7亿吨饲料粮。印度12亿人,每年只有2.2亿吨粮食可以吃。换句话说,工业化的猪要比纯粹农业国的人吃的饱,吃的好。

现代工业技术不仅很先进,而且是在百十年内迅速发展起来的。即经济增长速度远远超出了人口增长。人类这个物种自从出现以来,第一次可以在资源丰富的环境下生存,不用让大多数人时刻面对资源匮乏的生死选择。在这样的优越条件下,我们发展了现代文明,用现代社会的meme压倒了基因本性,才会一视同仁地对待所有孩子,甚至更加宠爱病弱的孩子——现代社会有妇幼保健院,有儿科大夫,在病弱孩子身上的“投资”会得到很好的基因回报。


其实不光对儿童的态度如此,大多数家庭关系也有类似的发展过程。残酷的“传统”、冷漠的“本能”在现代工业社会的财富支持下,才变成我们熟知的“文明”和温情脉脉的“感情”。比如说尊老,比如说夫妻平等。如果没有工业,我们固然会有“淳朴”的一面,但也同样会表现出对同类的獠牙——这两者都是基因本性。

补充——必须承认,农业社会和原始社会对儿童残酷的态度改善了基因。大多数和基因有关的病症都被这种残酷的筛选淘汰了,留下的是最强壮,最健康的人类。现代社会把幼年容易得病的孩子都养大,治好病,还能结婚生子,我们人类的基因会因此积攒很多“垃圾基因”。不过这问题也不大,因为生物技术的进展很快就能让我们对自己“转基因”了,即直接修改基因,不用经历残酷的自然淘汰就能解决问题。

我曾经发过这么一条微博:

医疗技术的发展,意味着我们不再有20%左右的婴儿死亡率,不会每一代人都淘汰1/5的弱势基因。所以人类必须继续发展转基因技术,把改造对象从植物延伸到人类。否则必然身体畸形化,智力白痴化。如果在白痴化发生前还没开发好,人类就毁了。反转的人给我列举了大批弱智理由,列的越多,我越觉得时间紧迫。

总而言之,文明源于技术,感情基于钢铁,现代社会的基础是工业的生产力和公平的分配。绝不是上帝或是什么温情脉脉的“传统”——那玩意从来就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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