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长大后反而不易快乐?

对很多本来的爱好提不起兴趣,对于未来的工作一想到要用功利和目的为标定的态度来面对,就觉得活着很累。 想到所要做的一切都要问「为什么」,就觉得这生活过的太悲剧了。 ------------------------------------ 很久以前提了这个问题,感谢大家的回复,我希望各位都能快乐:) 提这个问题的初衷,更多是想探讨快乐的奥秘在哪里。希望智慧贤哲可以为我们芸芸众生开启一道善意的快乐之门。 再次感谢大家的回答,又引发了很多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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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到这个问题后专门在知乎专栏发了篇东西:为什么长大以后反而不容易快乐? - 谢熊猫出没注意

全文转载如下:


看到知乎上的的一个问答:为什么长大后反而不容易快乐? 想起前几天看过的一篇文章,虽然讲的是美国年轻人为什么不快乐,但是我觉得可以基本可以翻译过来,讲一下任何地方年轻人的生活。

以下文章绝大部分翻译自waitbutwhy.com的文章,我在翻译的时候稍有演绎来适应中国语境。


自2015年2月24日起转载请务必私信咨询,否则视为未授权转载 知乎 @谢熊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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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韩梅梅。


韩梅梅是Y世代人,这代人出生于70年代末期刀90年代中期,俗称80后95前。她也是一个Y世代中很常见的雅皮士。

我对于Y世代的雅皮士有一种特别的称呼,我把他们叫做“Y世代主角特殊雅皮”(Gen Y Protagonists & Special Yuppies),简称Y皮士。和一般的雅皮不同,一个Y皮士是一种奇特的雅皮,他会觉得自己是一个很特别的故事的主角。

韩梅梅很满意自己的Y皮士生活,她很开心自己是韩梅梅。但是有一个问题——她不快乐。

要明白为什么为什么韩梅梅不快乐,我们首先要定义什么能让人快乐什么能让人不快乐。简化一下我们会发现:

快乐 = 现实 - 期望

这个公式很容易理解——当一个人生活的现状比他期望的要好,他就会快乐。当现实比期望要糟糕,他就不快乐。


下面我们要介绍韩梅梅的父母,韩爸爸和韩妈妈

韩爸爸和韩妈妈生于50、60年代。他们是韩爷爷和韩奶奶养大的。韩爷爷和韩奶奶出生和生长于国内政治动荡的年代,经历过战乱,忍受过贫穷,后来还目睹过饥荒和文革。无论如何,韩爷爷和韩奶奶不是Y皮士。


韩爷爷和韩奶奶们因为自己的经历,对于经济安全有着别样的执着。他们养育韩爸爸和韩妈妈的时候,为他们努力营造现实而又安稳的事业。他们想要韩爸爸和韩妈妈有比自己更好的生活,所以韩爸爸和韩妈妈在成长的过程中,追求的是一个安稳而小康的生活,如果用草坪来比喻的话就是这个样子:


韩爸爸和韩妈妈们从小被告知,只要他们踏实、苦干,他们就能获得这片绿色的草坪,当然他们需要长时间的勤奋工作才能达到这一切。下图的纵轴代表成功,横轴代表时间,在韩爸爸和韩妈妈心中,他们对于成功的期望是包括了一个长时间的努力过程的。


韩爸爸和韩妈妈们开始工作之后,经历了文革的结束和改革开放等等一系列积极的社会变化,社会变得异常的繁荣。家里不但能装上电灯电话,还能买得起自行车和彩电。韩爸爸和韩妈妈比他们预期的过得更好,这使得他们很满足和乐观。



更加安稳和满足的生活,使得韩爸爸和韩妈妈在养育韩梅梅的时候更加乐观和积极。不只是中国的韩爸爸和韩妈妈们,全世界的这一代父母都是类似的心情。他们从小就告诉韩梅梅们,她长大后能变成自己想要变成的那个人,从小给韩梅梅们灌注了这种特殊的主角定位。

这使得Y皮士对于自己的事业充满了希望,以至于他们父母那努力得来的绿油油的草坪显得微不足道了。Y皮士们期望的是种满了鲜花的草坪:


这种期望给了我们对于Y皮士的第一个重要信息:

Y皮士们野心很大

Y皮士们需要的不只是安稳和小康的事业,因为安稳和小康对于Y皮士们来说太普通了。韩爸爸和韩妈妈们想要拥有安稳小康的事业,Y皮士们则想要自己有成就感的事业。

也就是说,Y皮士们想要和韩爸爸韩妈妈一样的经济繁荣,但是他们还想要事业给他们满足感,这个期望韩爸爸和韩妈妈们是没有的。

当然不止这样,就在Y皮士们的事业目标变得格外庞大的同事,他们从小就一直被灌输着另一个思想——你是个特别的人。
这给了我们对于Y皮士的第二个重要信息:

Y皮士们对于自身有很强的错觉

韩梅梅从小就被告知自己很特殊,所以她会不自觉的告诉自己:“每个人都会有一份给自己满足感的事业,但是我非常特别,我的生活和事业将鹤立鸡群。”所以不仅仅是Y皮士们作为一代人对于事业有着更高的期望,每一个Y皮士都觉得他注定能做得比别人更好。

如果回答我们的草坪比喻的话,每个人期望的自己的草坪不只是开满了鲜花,上面还奔跑着一匹高贵冷艳的独角兽:

为什么说这是种错觉呢?因为所有的Y皮士们都觉得自己很特别,而这就和“特别”的定义相违背了:

特别:tè bié【解释】不一般,与众不同。

根据“特别”的定义,绝大部分人是“不特别”的,不然“特别”就没有意义了。

有些读到这里的读者,可能心里会在想“说的没错啊,但是我确实就是那一小撮特别的人中的一个。”——这种想法其实就是问题所在了。


与此同时,另一种错觉伴随着Y皮士们开始工作而产生。韩爸爸和韩妈妈们的期望是通过他们多年的勤奋努力,他们能收货一个成功的事业。但是在韩梅梅看来,对于自己这样一个特别的来说,一个成功的事业是注定了的。她在开始工作之前对于事业的期望是这样的:


可惜的是,社会不是那么容易混的,而要收获一个成功的事业其实是相当困难的。成功的事业需要很多年的辛酸、努力和泪水来打造。即使是当下最成功的那些人,在他们20几岁的时候大部分也是没什么大成就的。

但是Y皮士们不会那么容易接受这个现实。研究表明,Y世代人“有着不合实际的期望,并且不愿接受负面的回馈,还有着膨胀的自我意识…很多人的沮丧来自于他们自以为应得的东西没有被满足。他们总是觉得自己应该获得和自己的能力不相符的尊重和待遇,但是这种不相符导致他们得不到自己期望的东…如果一个人认为自己比周围的同事、同学更加优秀,但是说不出为什么的话,那通常是期望值的问题。他们在年轻时候被灌注自己很特别的信念,但是这种信念通常是没有根据的。”


现实是以实际表现为考量的,所以毕业工作后几年,韩梅梅发现自己处在了一个很让人沮丧的位置:



丰满的期待和骨干的现实,给韩梅梅留下了一个负的快乐分。

但是这还没完呢,除了上述种种,Y皮士们还要面对一个前所未有的问题:

Y皮士们不断的面对着攀比

韩爸爸和韩妈妈年代人里面自然有一些比韩爸爸韩妈妈混的更好、事业更成功。虽然韩爸爸韩妈妈偶尔也会听说到自己老同学的美满生活,但是绝大多数时间,他们并不太清楚别人的生活和事业。

社交媒体的出现使得这一切对韩梅梅来说是截然不同的——(1)社交媒体上的人做的事情是很公开的;(2)大多数人在社交媒体上展现的是一个修饰过的自己,就好像用美图秀秀磨过皮的自拍照一样;(3)那些最喜欢吹嘘自己事业生活的人往往确实过得比较好,而那些混得一般的人一般不把自己的事业拿出来炫耀。

这使得韩梅梅产生了一种错误的认知,觉得别人都过得很好,这使得她更觉得自己过的糟糕:



这就是为什么韩梅梅过得不快乐、不满足。其实她的事业起步可能很正常,但是对她来说却是很失望的。

那么韩梅梅怎样才能开心起来呢?

(1)保持原有的野心。世界充满了机遇,虽然成功没有那么简单,方向也不那么明显,但是野心伴随着努力是可以载你向前的。

(2)不要再以为自己很特别。事实上,现在的你不特别。你只是一个普通的、没有经验的年轻人通过长时间的努力,你可以变得很特别。

(3) 忽略其他人。邻家芳草绿,隔岸风景好不是什么新鲜的错觉。其实每个人和你一样都会有疑惑和沮丧的时候,专心做自己的事情,就不会羡慕嫉妒恨了。

好伤感的问题,我被深深戳中了。

一时间想不到答案,于是我问坐在边上的漂亮单身女同事,「你快乐吗?」她莞尔一笑:「快乐啊!」然后反问我,「你快乐吗?」我站起身看着窗外没有星星的夜空:「我不快乐。」「为什么呢?我觉得你挺幸福的啊?老婆孩子房子都有了,哪像我什么都还没!」「可能是我想要的太多,又得到的太少吧。」

然后我又开始想念我的儿子,他在老家由老人带着,我已经十天没有见到他了。

「其实,答案,他已经告诉我了呢!」我心里默念道。

是啊。他真是一个开心果,不仅每天都很开心而且还能让周围的人都一起开心。比如他喜欢玩我的鞋子,拿起来闻,还把自己的小脚丫放进去在地上拖;他喜欢把妈妈的真丝围巾批在头上遮住脸,然后连着原地转圈,并不住地咯咯咯地笑;他有一次意外地启动了Siri,以后每次都要抢我的iPhone按着玩;他玩「会说话的汤姆猫」的时候,一时兴起脱下自己的鞋子往手机屏幕上棒棒棒地砸……

于是我懂了,在孩子的眼里,任何东西(注意,是「任何东西」)都可以变成他的玩具,所以他总能沉浸在「玩游戏」的乐趣里。

成长的一个代价,就是我们都丧失了一个天赋的能力:从寻常事物中发现它的「游戏性」并加以把玩,从而获得快乐的能力。

相反,当游戏消逝之时,我们的人生变成了一场又一场的竞赛。在我们眼里,任何东西都成了比赛或者比赛的一部分,我们要读名校、要进大公司、要买大房子、要好车、要穿得光鲜、要升叫得响的职位、要有很多游历、要有阔气的朋友……甚而至于,上知乎也被当成了一场竞赛——

「反对排名第一的答案」
「想不到这么烂的答案也能排第一,知乎这是怎么了?」
「我辛辛苦苦写的答案怎么没人顶?!」
「最看不惯某些知乎大号,随便一句话就一帮人跟风赞,他们以为他们是神吗?」

试想,上知乎,整天想着赞同数、排名,想着「积分」比自己高的ID,能快乐地起来吗?能不能换种思路,试着找一找回答问题本身的快乐呢?

不行。不可能的。回不去了。

我们坐在一节极速飞驰且门窗洞开的车厢里,死命地拉着把手,如果稍有不慎,就会被甩出车外,甩到19世纪、18世纪,与眼前的时代再见。

对「失去」和「无法得到」的恐惧,让我们失能,让我们疏远了自己的内心,让我们不由自主地、中了邪般在11月11日购买一大堆并不怎么需要的东西,却对另一个优雅而低沉的世界不再敏感……


我想念我的儿了,我希望今晚,我的枕边,也有一只不合脚的皮鞋、一条真丝围巾和一只学说人话的汤姆猫,还有他咯咯咯咯的痴笑声。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