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日语歌词为什么要写一个词却特别用假名标注唱成另一个词?

举个例子,比如 いきものがかり 的「YELL」这首歌里就出现了好几处:(完整的歌词见kashinavi.com/song_view) 1 飛び立つよ 独りで 未来(つぎ)の 空へ 2 自己(じぶん)を探すのだろう 3 “ほんとうの自分”を 誰かの台詞(ことば)で 我自己的猜测是写歌词的人是不是同时想用两个词来表达自己的意思?又或者,发音的那个词唱起来更顺,但写出来的字则意思更准。 我并没有系统地学过日语,只是在网上的接触。我也只在歌词里发现了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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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单的说,这可以看成是日文里常见的一种修辞手法,类似于临时假借/借喻,而不是单纯的语音现象。因为在这种假借手法里,两个词(实际发音和书写的词汇)一般都不是通常的音读或训读关系。

日文里通常有两类作品使用这种手法,一是歌词,一是翻译类文学作品;另外就是在人名里面使用。

比如「未来(つぎ)の空へ」中的「未来」和「つぎ」的关系。「つぎ」(tsugi) 本身是「下一个,后来」的意思,词作者用这个词但写作「未来」,是一种临时的假借,听众在读歌词的时候可以体会到二者在意义的联系。这样做一举两得,一边使用原词可以保证唱词本身的需要(音节数目需要/韵律),一边可以可以扩大原词的语境。

一些译作里,有些译者为了同时保持音译和意译的效果,用片假名(音译出来的发音)标注汉字(意译出来的意思),有时候甚至反过来,用汉字标注片假名。比如可以写作「万華鏡(カレイドスコープ)」。万花筒这个词日文作「万華鏡」(man ge kyō),但在此为了保留外文(这里是英文的 Kaleidoscope)的读音,特别采用如此写法。《达芬奇密码》等作品的日文版里经常出现这种写法,因为原文中很多密码暗号是一语双关且在原文中是押韵的,这样可以尽最大可能表达原文中的涵义。

人名中这种假借的手法更多,这就是为什么人名汉字特别难读的原因。比如「一」可以读作「はじめ」(hajime,基本涵义是「开始」)。估计这么用的人是觉得万物从一开始。

产生这种修辞手法的根本原因是,日文的书写系统本身就有「假借」的传统。针对一个汉字选择日语固有词汇去读,就是「训」,该日语词就成为汉字的「训读」;反过来,一个日语词需要用汉字来写,可以用「当て字」,即假借字。两国词汇涵义覆盖不尽相同,所以这个过程不是一对一的对号入座。再加上日文使用外来书写系统历史很长,所以这种假借已经成为一种修辞,甚至文字游戏的做法。 只要有关联,都可以暂时性的强制使用。

由于规范性,现代日文的汉字数量和表记都有严格的规范,这就是我们通常见到的训读方式。然而在起名和艺术创作中往往超过这个用法的,就是「当て字」之类的用法,所以作者需要特地标注出来让一般读者注意。

如日语里面 「さだめ」(sadame) 这个词有规定、决定的意思,也有宿命、评定的意思。一般来说这个词用汉字写作「定め」,这也是常用汉字表里面的规定的写法。文学创作里面,根据具体语境可以写作「宿命、運命、規則、約束、運勢、天命、時運、因縁」等等,作者在采用这写汉字的写法的时候需要特别注出来。

这就是为什么日文排版里面「注音」功能很重要的原因(注音功能通常叫 ruby),当然这是题外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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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自己四年前回答的问题居然到现在还有这么多赞。这四年里中国的网络文化受到日本动漫文化影响也颇深,于是在中文的网络上也出现了类似的现象,比如「大家可以多多建(tu)议(cao)」这样的类似写法。对于中文环境来说,一般无法像日文环境那样将拼音显示在文字的上面(或者行间),无疑增加了阅读难度,但至少把括弧里的拼音声调写上为好吧?